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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回到房间之中,先一步进来的下人已经在房中点了灯,暖色的光芒下,这一室清冷淡去许多,也多出几分暖意,

床铺整理好,用汤婆子仔细暖过,还在脚下位置塞了一个,保证一整夜安睡不会冻醒。

熏香也点上了,漂亮的铜制香炉上是莲花纹样,冉冉香气升腾起来的时候,自然便有几分悠然。

床帐放下来,轻透的薄纱上有着水波纹,还有兰花,清净幽深,似能让人闻到那股雅致气息。

纪墨看着那坐到床边儿的老人,对方的身形已经看不出少年时候的样子,不,还是一样的,被纪墨捡到的时候,他就总是那样佝偻着,就是日后腿治好了,走路的时候,似也有几分别扭,总是塌肩膀,看着就没什么气势的样子。

若是揣着手缩着肩往哪里一站,不看那满头的黑发,也如小老头一样,青春年华,早早就多了一层沉重的暮气。

每每唯有谈到仇恨的时候,他的眼中才能多出一股光,明亮得有股鲜活气,好像那时候他被纪墨留意到的挣扎求生的样子。

以前,祝容总是爱刺激纪墨,问他是不是还想报仇之类的话题,当时纪墨觉得祝容很是无聊,这种事情还需要问吗?明知故问。

他不止一次表态,几乎已经表态出了一些疲态,不再乐意回答这样的问题。

可当他有了徒弟之后,看着暮气沉沉的徒弟,也总会问类似的问题,看着他的眼中多出明光来,那个时候才觉得他还是活着的,并继续努力活着的。

虽然纪墨觉得自己和祝容反复问这种问题的目的不一样,祝容是希望看到他更加深沉,而他是希望看到徒弟更加鲜活,但,他们总还是做了一样的事情,都是爱问这种讨人厌的问题。

“你也老了啊,看你的样子,你的仇应该是都报了,不知道你那个渣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