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的话语轻叩在顾以宁的心上,心便一寸一寸地软下去。
“梦见什么了?”他迟疑着,轻问。
烟雨闻言,额头在小舅舅的怀里蹭了蹭,良久才仰起头,望住他。
“我总梦见大火。”她喃喃,眼神飘远,似乎在回忆着梦里的情景,“我在黑不见底的地洞里,周遭是滑溜溜的石壁,起先眼不视物,待得久了,便能看清地洞里的景象。岩石缝里有一株细细的绿芽,我看看它,它看看我……”
顾以宁安静地听着。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了她的梦境。
怪道幼时的她会眼盲,五岁的幼童,在那样黑暗的地方待了那么久,又经受了不知怎样的精神刺激,乍见天光时暂时失明,也是有的。
烟雨的视线渐渐飘回来,她又想起了方才的梦,“我总是做同一个梦,再由梦里头惊醒……方才许是在您的屋子里做梦,却梦见了不一样的。”
她又骇又惊,嗓音发着颤,“我梦见了,我的母亲……”
烟雨从来没有梦见过自己的生身母亲,小时候的她,因为眼盲和失去记忆的缘故,自然而然地将顾南音当作了自己的娘亲,又因顾南音给予了她无尽的疼爱,才让小小的她,安稳度过了原本应该很痛的时期。
“可我看不清楚她的样子……”烟雨怔怔地看着小舅舅,眼底浅浅地盛着一汪水,良久才滚落下来,“她该有多苦啊……”
想到外祖母午间跪地拜谢天老爷的样子,烟雨益发地承受不住,捂住了脸,终于呜咽着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