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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这里不是主街么?为何今日不点灯?”烟雨从前不曾在中元节出过门,此时有些便有些不解。

顾以宁何其明锐,觉察出一点她的不安,这便牵住了她的手,轻声道:“亡魂凭火识家,官府便命中元节的夜里,四处灭灯,以免扰乱他们的神思。”

烟雨了然,默默地将挎兜里的明月珠拿出来,那柔弱的一点白玉光,照亮了马车窗下疾驰的路。

“小舅舅,您是早知道了我的身世么?所以才将我的外祖母接了过来。”她问,嗓音轻轻。

顾以宁嗯了一声,眉宇间有些歉意。

“……这些时日动荡颇多,我分身乏术,还未及好好同你说。”

烟雨摇了摇头,回身认真地望住了小舅舅,“倘或不是您费心,恐怕这辈子我都寻不亲人。虽然我嘴上不提,可我心里,都记着呢。”

顾以宁心有所感,眸色柔软下来,“其间还有许多查探不明的,待石中涧杨维舟查明,我会细细与你分说。”

他想说会还广陵严氏、她的生身母亲一个清白,可理智又制止住了他,于是他只揉了揉了她的发,叫她安心。

烟雨便絮絮叨叨地同他说着,午间同外祖母相认时的情景,一时哭一时笑,十足小女儿情态。

顾以宁便也认真地听着,看着她笑眼含泪的样子,忽觉出几分后悔——应当早些叫她同自己的亲人会面的。

马车驶过一丛一丛幽蓝的火,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到了东水关。

秦淮河东水关这一段浅岸设了阶梯,金陵城中百姓便都在此处下河缇,在岸边放下各色花灯,寄托对亲人的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