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咱们娘三个生死在一块儿,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这才叫生分。”她接着方才顾南音自责的话语,安慰道。
裴老夫人不问,烟雨也不问,倒让顾南音有些歉疚起来,她迟疑了一时,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干娘,濛濛,我有一宗事瞒着你们,这一时再不说,当真是我的不是了。”她蹙眉,显而易见的释然,“我同陛下,数月前相识,那一时还不知他的身份,故而生出了感情——不瞒你们说,我也在矛盾挣扎中……”
裴老夫人同烟雨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瞧出了几分笑意。
“从你方才敢同陛下叫板,陛下还不动怒,为娘就瞧出了几分不一般。”她笑着说,“那可是天子啊,老身从前趁亿万家财,都没见过天子。这一回能随着陛下的龙车过来,可当真是开了眼界。值了!至于旁的,嫁娶由心,只看你愿意不愿意。”
顾南音低低应了一声,又看向烟雨。
烟雨却是满眼堪破天机的欣喜,她凑到娘亲的眼前,笑的眼眉弯弯,“我说陛下怎么冷不丁的认我做女儿……原来是因着您啊!”
她正起色来,直起身子,眼神真挚,“娘亲若喜欢,嫁到哪里去都使得,倘或不喜欢,再好的人咱也不嫁。娘亲从前从广陵回来不过花信年纪,生生为了抚育我辛劳了十年,现如今遇上了可心人,娘亲自己想如何就如何。”
她说罢,也不知为什么眼睛里就浮了一点儿泪光,“娘亲,您有什么可自责的啊!若是陛下因为您不嫁给他就要砍了您的头,那我陪着您一道儿上刑场……”
顾南音闻言哭笑不得,“哪里就能到了这样的境地,可别瞎想了。”
她垂目,拍拍女儿的背,叫她去喝些水,自己则同裴老夫人言语了一声,下了车信步而行,往河堤岸走一走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