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药的苦味氤氲在空气中,单单嗅着便教人舌尖泛苦,容嬿宁小脸微垮,可也知身子是开不得玩笑的,于是,握住的虚拳稍稍紧了紧,本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心态,直接端起药碗,眼一闭,竟是一饮而尽。
“咳咳——”容嬿宁小脸呛得通红,好容易平复下来,却又教一嘴巴的苦味苦得眉蹙脸皱,眼泪汪汪。
檀香忙道:“姑娘,你也太心急了……快喝口水压一压!”
接过檀香递过来的茶碗,容嬿宁轻轻地抿了一口,待舌尖的苦味淡却了几分以后,她方轻声幽然道:“其实,比起皮肉伤口的疼痛,这一碗汤药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寒光凛凛的刀刃划破锦绣衣裳,割开皮肉,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下,连绣帕也包裹不住,那样的伤口是不是也很疼呢?
“姑娘,你在说什么呢?”檀香有些茫然地问。
容嬿宁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前的梅枝上,眼看得一片片落雪覆盖其上,她忽而开口问檀香:“你从前院回来,可有见到弄墨?”
“弄墨?”檀香愣了一下,旋即摇摇头,“这个时辰弄墨小哥应该在沁阳居伺候公子念文章呢。”
“今日府上没有外客么?”
见问,檀香越发茫然了,“外头落着雪,哪有人挑这样的日子登门造访的呀?”况且容家如今的情况,外人摸不清楚,都还只是观望着。这是檀香无意间听厨房采买的婆子议论起来的,只当着主子的面,她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