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嘴中念念有词,似乎不打算理会她。成宣想起裴夫人乖僻的性子,也不生气,便也跪在一旁,把信放在她面前。
也不知她念念有词了多久,久到成宣已将整个小祠堂中的每个角落都观察了一遍后,裴夫人才睁开眼,打开了那封信。
成宣将视线投到裴夫人身上,果然是敢爱敢恨的公主,当年嫁给定国侯后,仍是少女却抛下永安的繁华喧闹,孤身一人到了定西,只为陪伴着裴大人,和他相守相伴。
便是如今见到儿子在心中透露了这么大的秘密,却仍是不动声色。一个如此虔诚的天机道信徒,知道了顾玄的秘密后,也可以如此镇定吗?
成宣见她已读到了信末,想必她明了裴誉心中所说,她决意把今日的来意坦诚相告:“殿下,我要告诉您的,是我的真实身份。”
“先不说誉儿这封信是真是假。让我猜猜。”裴夫人不紧不慢地对折了信件,仿佛见惯了风浪,“信中只提及你是女子,这一点我早就知道。还有什么会比你是女儿身一事更为要紧的……所以,你并不是成宣?誉儿,他知道吗?”
成宣理亏,不得不摇了摇头。她也曾后悔过,自己当初没有告诉裴誉,这事儿到底对还是不对,可事到如今,她已没有机会后悔了。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能把誉儿拖下水去。你不对他坦诚相告,却妄想让我来帮你?”裴夫人语调微微升高,成宣已能察觉到那无波无澜背后所隐含的怒意。
“就是因为我不想牵连裴誉,所以才不曾告知他。”成宣声音低低的,可在静寂的祠堂中,仍是清晰可闻。
“那你如今为何又来到此处了?还想借本宫当做踏板,好一笔勾销你伪造身份、欺君罔上的罪过!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裴夫人步步相逼,并不想给成宣一丝半点的怜悯。她早就知道这女子不安好心,如今还假借天机道的名头来对她说这些话,若真影响了如今身在定西的裴誉,她绝不会轻饶了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