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黛宁惊得几乎要伸手去扯他,生生忍住了,看着那宫女——小敏滚在一地碎渣上,地上立时现出血痕,她颤抖着如同寒风中瑟瑟的芦苇,压低了身子趴在碎玻璃上。
“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
满室的婢女跪了一地,司马澈犹不解气,抄起床脚摆着的圆凳,还要去砸她,走了几步,却觉出衣角被扯住了,转头便见满脸泪痕的谢黛宁,已经哭的哽咽住了,无能为力的躺在那,手里紧紧攥着他的袍角。
“别……别……”
只听当啷一声,凳子从他手里落下,司马澈的滔天怒意登时消弭,他忙回到床边坐下,一把把谢黛宁抱起揽入怀里,手在她背后不住轻拍:“不怕,不怕,阿宁不怕,是我不好,我一时着急了,好容易给你做个解闷的东西,偏叫这不长眼的东西全跌碎了,我这才……算了,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吓着了你,别哭了啊,我这就让她滚出去,再也不在你面前碍事。”
谢黛宁在他怀里哽咽半天,才道:“不,不要赶她走!”
司马澈似乎一僵,他缓缓松开了谢黛宁,双手抓住谢黛宁双肩,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为什么?你喜欢她?还是她求你什么了?不是我不答应你,她们都是帝陵来的宫女,本该无欲无求,若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那就只能赶出去!”
原来如此,他是故意的,是有谋算的!
谢黛宁心里暗暗惊惧,面上却是做出些疑惑的神色,似乎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带着几分难以启齿,和十分真切的痛楚,喃喃道:“我,我不喜欢谁,我只是不想……再有人来看见我这幅样子,我不要别的人再看见……”
想到为了装作无知无觉,她承受的那些屈辱,让别人换衣,喂饭,擦拭身体,还有清理污浊,就算宫女们不敢给她脸色,那仍旧是屈辱,无法自主的屈辱。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仿佛想到那些画面都是痛。
司马澈一下明白了,他长叹一声,小心的把她放下,有些慌张安抚道:“好,好,你别急,我不让她走就是,不让她走!”
他转头看向地上小敏,根本没想起这个宫婢是原本想带走的,只肃然斥道:“你记住了,今日是太子妃给你的恩典,日后必须勤勉小心伺候,绝不可有半分轻忽!还有你们所有人,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别怪孤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