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田小苗还在发抖。
她不晓得隔壁是不是真有问题?如果有问题,那她跟娘的一举一动早被察觉到了。想着有人盯着她们,就冷汗直冒。
这时候,田小苗才深刻地意识到环境复杂,危险随处可见。而她来到沪上后,乱摸乱瞅乱动,胆子太大了,真要遇上坏人,怕命都保不住。
田小苗本来就是发散思维,一下展开了丰富的联想。
她越想越害怕,可又不敢喊娘,怕隔壁听见了。
她只顾着害怕,忘了阁楼上有六个房间,至少住着四位同志。真有特务闯入,大声呼喊就会有人营救。
这一夜好难熬,田小苗又惊又吓。
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孙梅英起了个大早。
她提着暖瓶去水房打开水。
上楼时,碰到一位穿中山装的青年同志下楼,就侧身让着。下楼的同志客气地点点头,注意地看了一眼。
孙梅英跟人家头一回照面,也没在意。
回到房间,拉开布帘子,光线透了过来。她看到小苗蒙头睡着,被子鼓起来一个小包,就过来瞅瞅。
可一掀开被头,就吓了一跳。
小苗面色苍白,额头滚烫,像是发烧了?
“小苗,醒醒!”孙梅英连声唤道。
田小苗睁开眼睛,想嘘一声,做一个禁声的动作。可浑身没有力气,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就虚弱地咧咧嘴,喊了声:“娘……”
“小苗,你生病了?”孙梅英很紧张。
“娘,小声点……”
田小苗即便难受,依然保持着警惕。孙梅英不晓得缘故,以为小苗着凉了,就忙不迭去拧热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