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又拍了拍林向南,语重心长地道:“听娘的,和褚先生好好道个歉,平日里没事多念着人家点——你看,怕你吃不饱,人家晚饭还特意给你送了只兔子来,你也得想着给人家褚先生拿点什么。”
听完她这番话,林向南只觉得哭笑不得,甚至连解释的心思都淡了许多。
“娘,到底我是您亲儿子还是他是您亲儿子?”
“诶呦。”林母果断摆了摆手,视线投向山洞边上正和众人讨论下一步路线的褚云闲,语气颇为感慨:“娘一个乡野村妇,哪里生得出这么出色的孩子哦。”
林向南:……
谢谢,有被气到。
察觉到林向南的不快,林母不禁失笑,伸出手在他的脸上宠溺地摸了摸:“其实能生出我们三儿这么好的孩子,娘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因为常年做农活,女人的手甚至比林向南的还要粗糙,而且指节粗大,皮肤上满是裂纹,触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实在算不上舒服,但林向南却从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心。
林母继续柔声道:“褚先生再怎么好,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有人家自己的娘疼。但你不一样,你是娘怀胎十月,经历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孩子,是与我血肉相连的存在,是上天赐给我和你爹最珍贵的宝物。”
说着说着,许是想起了去世的林父,林母的眼中也有了些泪光,她轻轻摩挲着林向南的脸,眼神中尽是为人母的慈爱与温情:“娘这辈子没什么别的追求,只要能看着你平安长大,看着你一生顺遂,和乐安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向南有些难过地想。
他明明是最不爱哭的人,儿时在街上捡垃圾时,就算被人踢断了骨头,也能咬着牙一声不吭;为了攒钱上学同时打了四份工时,就算因为劳累过度晕倒在家里,在冰冷的地板上醒来后,他也只是默默地爬起来,然后平静地接受因无故旷工被扣除半月工资的结果;过年独自一人看着远处万家灯火时,除了心中些许怅然,他也从未有过落泪的冲动。
可自从认识了褚云闲,自从来到这个幻境里,平白多了这两位父母时,他便好像被人抽了骨换了筋,泪腺连着心尖上的一点软肉,别人轻轻一戳,他就觉得鼻酸。
前二十余年积攒的眼泪仿佛再也难以禁锢,它们急不可耐地寻找着每一个合适的契机,誓要把他身体里那些经年腐朽的苦楚发泄个精光。
林向南缓缓抬起胳膊,将这个瘦弱单薄的女人揽入怀中,他将脸埋进她温暖的颈间,鼻尖明明是有些刺鼻的烟尘味,可他却觉得没什么味道能比这更让他觉得安心。
“谢谢您。”明明尽力地忍了又忍,可林向南的声音还是带了些哽咽:“真的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