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兹仰面,看着天上的孤雁,振翅远飞:“荷月,我都忘了我以前什么样子了?怎么笑的,怎么哭的,怎么骑马的,怎么杀敌的,我都快忘了。”
他自十三岁就跟着自己的二伯父去了西北沙场,在那个干寒的地方,他从一个白面书生成为了铮铮铁骨男子汉,奋勇杀敌,一人奔袭千里取对方首级,又喜欢去湖边和兄弟们畅饮,渴了就饮湖中水、山中泉,四公子畅意无比。
怎么就变成这个在深宫里,动不动就发脾气使性子,一脸刻薄尖酸的样子的呢?憋屈的锁在宫墙里,像是金丝雀的牢笼,可惜他不是金丝雀,是长在牢笼里的野梅子,外面是酸的,内里是苦的。
荷月有些哽咽,她自幼跟着枚兹去西北,也是过着无拘无束日子的丫头,她觉得有些伤怀:“罢了皇后,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还有长宁公主呢,总该想想长宁公主的。”
枚兹听到长宁的名字之后,眸子里立刻泛起了涟漪:“荷月,我只有长宁了。”
荷月愣了一会儿,确实,公子他只有长宁了,深宫里那个高不可攀的男人只肯给枚兹一个孩子,象征着恩赐。
枚兹生孩子的时候几乎挖空了底子,不禁冷风吹,当湖边的风吹过的时候,他微微颤动,荷月拍了拍枚兹的背:“皇后,咱们回宫罢。”
冷冰冰的宫院,堆满了金银玉器,满屋子的奴仆,没有一人真心伺候,了无生趣。
他抬起眸子,眼底早已晦暗一片: “嗯。”
他坐在这四抬的轿子,修长的手微微的拨动帘子,旁边的荷月凑上前:“皇后,洛宁王爷他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