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月捏着杯子的手忽而一顿。
……
中州,安繁。
作为中宛二州的交界,安繁城可谓地如其名,安定繁荣而又四通八达,往来于两州之间的旅客商人、游学各地的青年才俊、在外历练的修习武者都爱在此歇歇脚,城里城外日日都是人流往来者众。
但也正因为如此,一旦帝都戒严后,中州四界设临时关隘,开始稽查过往行旅,安繁知府秦方就日日忙得脚不沾地,成天像个陀螺一样亲自在几座城门间转来转去,生怕有心怀不轨之徒从安繁混进中州。
日入时分,安繁城门处过往人流渐疏,秦方奔波了一天,回到府里正准备喝口茶歇一歇,不想屁股都还没碰到椅子,城门守卫忽然骑着马急急来报——
江锦城敬王的仪仗到了。
秦方一愣,好半天也没声,等守卫又重复了一遍才反应过来,当下立刻正衣冠着官服,依照礼制,匆忙率领安繁城一众大小官员到城门二十里外亲迎。
秦方本就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他出身寒门,没什么背景,是先帝年间科举选仕考上来的。为官几十年,如今做到一城知府,靠的就是安安分分,不趟半点浑水。
敬王食邑江锦城临着澜江,他本以为敬王会走更便捷的水道去帝都,也巴不得这位超品亲王不走陆路。结果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敬王仪仗恰好途经安繁进入中州。
虽说如今九州大局初定,钟太后还政于帝,退居慈和宫,潜心礼佛颐养天年,可是两宫之间既已隔着杀子深恨夷族血仇,钟太后又怎能心甘情愿。她手掌天子权柄多年,母家砚溪钟氏又是开国十六姓之一,底下势力盘根错节、遍布九州,绝非是一年半载就能清除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