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袭黑袍,乌黑如瀑的头发被高高的束起,银色的发冠在将落的夜色中闪着寒光。他的面色也如那银冠一般冷,一双瑞凤眼深沉不见底,鼻梁高挺,薄唇紧闭。整体来看,他脸色是很不好看的。
他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跪着抖如筛糠的老人。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他是庚午年未时一刻出生的吗?”
阿四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拽了拽旁边一个人询问,那人压低了声音说:“这个人来找人,他要一个庚午年未时一刻出生的孩子。”
“那不是······”还没等阿四叔惊呼完,那人赶紧堵住了他的话,“嘘嘘嘘,村长他老人家也是被钱冲昏了头,看着这人器宇轩昂又出手阔绰,肯定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就想着把自己家的小儿子送出去,虽然差了一刻。”
“啧啧啧,他可真舍得,卖儿子啊?”
“现在这世道,谁不是拼命讨口饭吃的。把儿子送出去既能减轻他的负担,又能让他儿子不至于跟着他受苦。”
阿四叔还想问什么,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他扭头看过去,只见村长倒在地上抽搐,一直站在他旁边的小儿子此刻被男人掐住了脖子,涨的小脸通红。
村长夫人一声大哭扑过去,趴在男人脚边哭喊道:“求大人饶命,我们错了不敢再欺瞒您,我现在就把您要的人带过来。”
男人勾起唇角阴惨惨的一笑,“早这样多好,何必跟我耍花样呢。”他将手中的小儿甩在了村长夫人怀里,抬抬下巴示意她快去。
大伙见没事了,聚着的人便逐渐散了,阿四叔也跟着众人离开了。他离开时正好碰见村长夫人牵着那小不点的手进去,他叹了口气,也不知是福是祸。
小不点是村里酒鬼的幺子,当初他这个儿子出生的时候还在村里掀起过一阵风波。
听当时的产婆说,酒鬼老婆明明产了一名死婴,酒鬼老婆还哭了一整晚呢,可就在他们准备下葬的时候,孩子突然睁眼朝他们笑了,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个半死。
所有人都认定了这是个鬼胎,他们不管还在咯咯笑的孩子,疯狂地挖着坑想快点处理掉这个不祥之物。
然而,一个道士阻止了这一切,他说此子日后能给村子带来繁盛,并且这一世是为了解清前世的羁绊,留他一命也可为自己积些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