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他早在行刺之前就已经服下了毒药,不管今日这一场行刺有没有成功,他都会死。
混乱过后,四周安静下来,只有萱萱还在不停地哭着,温如妍缓过神,颤抖着手从宋湘宁怀中将她接过来,小声哄着。
宋湘宁亦受到了不少惊吓,浑身脱力地被锦心和言笑搀扶着,一身劲装的侍卫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沉声道:“卑职救驾来迟,还望公主恕罪。”
宋湘宁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面前之人很是眼生,她从未见过,可今日他却几乎是在刺客动手之后就立刻现身了。
那侍卫似乎是猜透了她心中的想法,没等她问,便主动解释道:“卑职夏意,奉皇上之命,随沈大人一同前往江南,保护公主的安危。”
他话音才落下,身后便响起一串惊呼,宋湘宁猛地抬眼望过去,就看见沈诀昏倒在地,肩膀上的血迹顺着衣袖滴落到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那片红刺痛了宋湘宁的眼睛,她只觉得头昏脑涨,四周吵嚷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只变成阵阵嗡鸣,她的世界一片天旋地转,闭上眼睛之前,只来得及看到锦心和言笑惊慌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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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屋内的烛光,这才缓缓将眼睛睁开。
锦心和言笑在她床前守着,见到她醒过来,连忙扑过来,叽叽喳喳地问道:“公主您醒了?可还觉得头晕?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宋湘宁捏了捏眉心,疲倦地摇了摇头,“原本是无碍的,可你们再吵,我就真的要头痛了。”
锦心和言笑这才闭上了嘴,没再多言。
宋湘宁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身上半点皮都没破,想来方才晕倒也只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可沈诀就不同了,他可是实打实地挨了一刀。
想到此,宋湘宁披起衣服下了床,一边朝门外走,一边问道:“沈诀如何了?”
“公主!”锦心连忙拦住她,迎着她困惑的视线,指了指床边的药碗,支支吾吾道:“公主先把药喝了吧。”
宋湘宁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又没病,又没有受伤,喝什么药?”
然而锦心还是拦住不让她走,言笑则小跑着把药端了过来,一脸恳求道:“是大夫开的药,公主您就喝了吧。”
宋湘宁无奈,只得从言笑手中接过药碗,把勺子拨到一边,直接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下。
药碗见了底,她拿出帕子拭了拭自己的嘴角,继续往门外走,边走边道:“带我去看看沈诀吧。”
他毕竟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她不去看一眼,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
锦心见实在瞒不住了,索性便一咬牙上前两步,在她面前伸出双臂拦住,道:“公主还是别去了,沈大人他……情况不太好。”
“不太好?”宋湘宁皱了眉头,心头泛起一丝慌乱,“什么叫不太好?”
她知道沈诀怕是会伤的很严重,可是伤口在肩膀上,至少不会危及到性命吧?
锦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宋湘宁心中的慌乱愈发加重,更坚定了要去一看究竟的心。
她将锦心的手臂拉下来,从她身侧越过,径直走向院中。
虽然不知道沈诀现在在哪个房间,但是随便拉个侍女或者小厮问一问,总会知道的。
她才踏出房门,还未来得及找人询问,就迎面撞进了温琼瑜的目光里。
他像是在这里等了好久,见到她出来,笑着道:“你醒了?”
宋湘宁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问道:“沈诀他……”
温琼瑜似乎早就意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挥了挥手示意想要上前的锦心和言笑退下,主动转身带着她朝院子后面走,道:“他还没醒,你在外面看看就好。”
此话一出,宋湘宁的心里更加慌乱起来,她加快了步子,跟在温琼瑜身后,边走边道:“怎么会没醒呢?”
温琼瑜带着她穿过一处回廊,朝着一处僻静的院落走去,有侍女从对面过来,见到他们两人,停下步子福身行礼。
宋湘宁在那侍女从自己身边走过时,下意识瞥了一眼她手里端着的东西,这一瞥却叫她直接愣在原地。
那侍女端着的,竟然是一整盆的血水!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血水是从哪里来的了。
沈诀他……当真伤的那么严重吗?
宋湘宁白着脸,心里不住地胡思乱想,等到终于走到院门前,却不敢迈进去了。
温琼瑜回过身来,看到她的表情以后,抿了抿唇,安慰道:“放心,大夫说了,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可是这句话,并不能打消宋湘宁心头的恐惧。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可能会有呢?
如今天气逐渐炎热起来,眼看着就要步入夏季,他的伤口在高温之下,必定更加难以愈合,万一一个不小心感染了,那岂不是……
宋湘宁不敢再想,她拉住温琼瑜的袖子,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助:“他会不会死……”
温琼瑜知道她此刻必定是心乱如麻,虽然他心中也不好受,但是在她面前,却不能表现出半分。
于是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宋湘宁的头发,安抚道:“不会的。”
话虽如此说,但他心中却也没有底。
沈诀之所以这么久还没有醒过来,不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口有多深,而是因为那匕首上被刺客淬了毒。
尽管乔令安已经派人去将江南所有的名医都请了回来,可他们却都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毒。
沈诀身上的伤口一直在不停地渗血,用什么方法都止不住,现如今也只不过是在用药吊着。
虽说他如今还有呼吸,可是众人心里都明白,如果再找不出止血解毒的法子,只怕他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