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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玉泽就是有这种能力——在一片乌泱泱的人头中,他一眼就看见了方宜民浑圆的后脑勺,不由得冲着对方大喊了一声:“子澜!”

以李玉泽极好的目力,此刻隔着一段距离,便看见方宜民坐在地上,手掩盖在官袍中,看不清手臂的情况。

方宜民应声抬头,冲着他笑了笑,好像无事发生的样子。

——子澜这是……摔倒了吗???

李玉泽心急得不得了,快马加鞭赶到了方宜民身边。他骑马走近方宜民,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马,把手里的缰绳递给了旁边的士兵。

甚至都顾不上交代些什么,李玉泽甩了手里的缰绳,便单膝跪地蹲在方宜民的身边:“子澜,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扶方宜民的手臂,想要把对方先从地上扶起来——这回南天天气还湿润着,青石板路都是凉的,方宜民要是坐久了,回去少不了要膝盖疼。

可李玉泽没想到的是,他刚一碰到方宜民的手臂,对方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又似乎是痛狠了,嘴里轻轻地“嘶”了一声。

李玉泽一下就着急了:“哪里碰着了?快让我看看……”

方宜民不想让他担心,只道:“没事的,我走路不小心,绊了一下而已……”

他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李玉泽明白,刚才下意识的反应才更有可能是真是的。

想到这里,李玉泽的语气里不由得带了点强势,不由分说地把手掌递到方宜民跟前:“到底哪里磕到了?给我看看。”

怕他真的生气,也怕再这么拖延下去会延误玄铁骑的军情,方宜民把自己正在流血的手掌从宽大的官袍袖子里伸了出来。

他一边交给李玉泽,一边还在惴惴不安地打量着对方的表情,嘴里小声地道:“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事,是我走路太不注意了,你别担心……”

李玉泽没答话,眉头紧皱,正在专心致志地给他检查伤口——这条路上有些粗糙的砾石,方宜民的伤口不浅,白嫩的手掌被刮了好几道,正在渗着血痕,中间还夹杂着不少泥灰和小石子。

方宜民察言观色,眼观鼻鼻观心,小心地拉了拉李玉泽的将袍:“从羿……”

他讨好道:“你别生我的气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