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71章

远处而来的青蓬马车缓缓停住, 赵恪平静地挑开车帘下车,神色无波。

严阁老抬了抬手,一旁侍候的仆人急忙上前搀扶, 二人齐齐用力, 才将这副老迈之躯勉强扶起。

“春风得意一朝化为泡影,不得不在偏远蛮荒之地蹉跎……”苍老的声音含混不清, 像极了乡下灶火中的拉风箱,“真是叫人扼腕叹息。”

“严家给过你机会,你却偏偏为了一个商女。”

常家不过是新晋的富商, 腿上的泥点子还没有擦干净,在严阁老心中是极为不齿的存在,此时说话也是毫不客气。

赵恪的平静被他句话打破,垂在身侧的手指攥握成拳。

他能接受自波澜不惊地接受自己仕途不顺, 却不能容忍别人对于妻子的侮辱。

那件挤压在心中许久的事情再次不可遏制地浮出心间, 他抬眼定定地看着严首辅, 似乎想要透过他满是皱纹的老脸看出些年轻时的印记。

“听闻阁老年轻在科场上蹉跎了二十年, 四十五岁高中时家中穷困到没有米粮下锅,怎么如今不曾以自己的过往激励后辈,反倒还对晚辈落井下石呢?”

严阁老的脸色青了。

他出身寒门, 年轻时为了供养自己科举, 父母妻子都勒紧了裤腰带,奈何自己运背, 迟迟考不中进士,等到终于登科时, 家中父母早就不堪贫困相继离世,唯一的发妻也在几年之后去世。

这是他心中永远的愧疚,如今却被一个黄毛小子明里暗里地讥讽, 无疑让他出离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