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是吗?”艾叶咯咯的在他头顶笑着,抬手用衣袖替他挡住被树杈搅乱后遗落到脸上的一缕夕阳,似乎是知道他双目生性畏光一般。
“你寒川泠月顾望舒的大名,可是在那益州都传的风生水起呢,我又怎会不知道。谁为须张烛,凉空有望舒。真是个好名字。”
“既然都知道,不如赶紧把你那张贱嘴给我闭上。”顾望舒看着他着实来气,便扭头背过身去,咬着后槽牙发狠的说。
“小妖怪,这之前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吗?”
“是又怎样。”
“你那屋外糊着的黑色窗纸又是怎么回事?如此岂不是望不到窗外景?”
“与你何干。”
“那家人呢?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啊?”
“没有。”
……
“……原来,生在这人间也会孤独啊。”艾叶的声音忽然小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还以为这人间都是安家乐业,和气致祥,伯埙仲篪的呢。原来眼见的也未必都为真啊。”
顾望舒感觉后背一僵,像是被人击了后脑勺,一下子失了语。
伯埙仲篪,兄弟和睦之意,何其讽刺。
他仰头看了看艾叶。暗红色的落日残阳穿过层层树叶,散落在他身上。一阵西风起,桂花伴着他披散的花白色长发在风中舞者,目光向那黛色晚霞,眼睛里仿佛起着层雾。平时看似品行顽劣的妖,此时竟有了几分失意。
顾望舒似乎能想象到,他是如何曾以这般神情,看遍千万次日出日落,斗转星移,日复一日,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