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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冯汉广行军归来长刀都还未卸,用束挂臂甲的手摇着那在他面前更显小巧的摇篓,满眼欢心看着床上抓布偶的娃娃笑说:“催什么催,不就陪我儿多待一会儿,文书什么时候阅不是阅,若都我一人全做了,还要你做什么。”

姚十三椅在门前觑眼看着,脸上笑意不改,眼神却全是异样烦躁不安。秋风北袭的天把手中羽扇摇得急,鬓角两绺垂发吹得乱飘,半晌才冒出一句:“冯汉广,见异思迁。”

罗娘听得一愣,没想姚大人能直接喊出将军名讳来,紧着装成没听见,继续收拾孩子物件。

冯汉广倒也笑笑没在意,起身把奶嘴再塞回娃娃嘴里,背对着姚十三便道:“姚十三,公事堆积那么多不做,跑这偷闲。怎么,想依消极怠工军法处置啊。”

“好,行军十里还是杖刑三十?小将军乐不思蜀,再伤了我,益州城可就无人掌事啦。”

思安思安,是居安思危。姚十三趣道当下日子,只能勉强称得上居危思安吧——

“那且就叫他思安。”冯汉广趁机立下决意。

没想到,最后那小野崽子的名到底还是自己起的。

姚十三真是烦死这死孩崽子了。

每天除了哭就是睡,再不就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着不说。

冯汉广还三天两头没事就泡在他房里。

演武完去看看,吃过饭食去看看,忙完公事再去看看,甚至于有时候把摇篓整个搬进自己寝室陪着。一来二去,莫名觉得自己受了冷落。

也不知道他是哪儿来的铁汉柔情,明明就是顺手捡来的孩子,怎就能视为己出了?

姚十三这样想着,直勾勾站在摇篓前的眼中便起了杀意。

凡人的孩子就是矫情。就是需要人照顾,丢进野地里只能一死。

这都算好,最要命的是他永远也悟不懂,何为亲情,何为父母爱,这人心最大软肋,是谁都逃不过的一劫,也是他屡试不爽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