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忐忑地触碰我的手指,像是试图抚摸一只容易受惊逃离的小鸟,连羽毛尖尖都得小心翼翼地呵护到。
我迅速将手移开:“圣上言重了,正如圣上所说,没了孩子,妾身再也不用整日忧心如何说谎欺瞒,应当舒心才是。圣上如此为妾身悉心打算,妾身谢隆恩浩荡还来不及,又何来怨恨?”
说到“孩子”二字,我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楚。
他看出我的痛处,极为困难地开口:“绥绥,太医令替你诊了脉,许是因为静汤泉的缘故,你的身子在你昏睡的这三日已经全然恢复了。我们…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摇头:“你别说了,若想我好过,就走罢,留我一个人安静会儿……”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响回荡在东憩阁。
羽幸生惊讶地看着我,我亦是愕然看着自己还停在空中的右手。
“唷,不好意思,我使错劲了。”九姝若无其事地吹了声口哨。
我只能挺直脊梁骨,硬着头皮胡诌:“这一巴掌,就当出了你口中所谓的怨气。好了,你走吧。”
说完赶紧扯过被子,翻身朝里躺下,默默祈祷他不要看出任何端倪。
干躺了半天,身后的人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入定的本事真不是白练。之前宵衣旰食,夙夜不懈,现下倒有时间在这儿傻坐了?
神识里,九姝也不作声了。虽说我不谙她的脾性,但就目前看来,这狐妖喜怒无常且口是心非,方才那一巴掌,显然是她吃醋故意为之。若是我贸然开口说错了话,怕是会激她做出些更出格的事情来。
她若是计较起来,直接让我这个情敌提剑抹脖子,也是大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