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月,但覆盖大地的积雪莹莹,掩去了散落的房舍,使得天地间仿佛只留那大大小小,各具形态的湖泊,似天神投下的颗颗宝石。此时此刻,人间亦如仙境。
“好看吗?我上一次来这儿,就坐在这屋脊上看了好久的景致,”九姝欢喜得很,“没想到我一恢复眼识,就能再遇如此美景……诶怎么忽然又看不清了?”
听见她的话,我赶忙眨了眨眼,一滴泪就这样掉落下来。
原来我拥有的所谓故事,不过是在复制他与她的回忆。
“喀嚓!”
身后突然传来积雪断裂的声音。
回头看了一眼,我立马撒丫子开始跑,九姝却慢了一拍:“你你你跑啥呀?!真以为老娘我打不过他羽幸生吗?!!”
屋檐陡滑,我趔趔趄趄跑了没两步,就被一只手拽住。
指尖微痛,低头一看,猩红的妖甲已出。九姝终于反应过来,以疾风之速反手便朝身后之人抓去。
“姝儿!”
我捂着胳膊,任凭温热的血从指间渗出,滴滴成串坠落,于皑皑白雪之上勾勒出暗红色的梅花。九姝在神识里詈骂不休,我置若罔闻,低头看住他意欲上前的脚尖:“你别过来,别逼我再割自己一次。”
以命要挟,虽不入流,却有用。他不再追上来,只留在离我两臂远的地方静静站着。
我不敢看他。其实刚才回头那一瞬,我已经瞧见了,他额发边那道愈合不久的伤疤,半指长短,结着血痂。他身着黑衣墨发高束,几缕发丝垂在苍白的面颊旁,那嘴唇也是苍白的,夜色中一眼看过去,只剩一双清凉的眸子黑曜石般闪着寂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