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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对江破阵有礼貌,对柏颂视若无物。柏颂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朝头揍,被江破阵拦住了。

病房外有派出所的民警,还有一个紫毛小屁孩,作为打架斗殴的代表留在这里,其余被带回了派出所。唐一千想着杨争先也是整日要处理这些麻头皮的事,顿时觉得他颇为不易,对他有些微心疼起来。

他们两个男人一个在病房外沟通处理问题,一个去了住院处。唐一千留在病床前,坐在凳子上看他。

“烦。”他想甩一甩头,却甩不动,这个姿势很诡异,好像美国丧失大片里的僵尸,尤其配上红毛和嘴角肿伤。

“笨。”唐一千说,“见过笨的,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柏颂站在门口,示意远处走来的江破阵噤声。

两个大男人很没品地在听墙角。

只听女孩说:“一对九,毫无胜算都还要打,这不是笨难道叫英勇吗?如果你被打死了,那帮孩子也因年龄小,法不责众,每个人最多三年少管所,出来后每个人都有大好的人生,而你已经黄土埋白骨了。”

床上的中二少年快哭了,依旧嘴硬,“我不怕死,我最不怕死。”

“你是不怕死,可你死的太不值的,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你不懂你不懂,”少年终于成功被激怒,哭出来,“他们都讨厌,我名字叫柏驰(百池),他们给我取绰号叫‘白痴’,还有的叫我碧池,他们说我有爹娘生,没爹娘养,说我是个弃婴……你说我该不该打他们……”

唐一千打断了少年。“我的名字叫一千,是我养父母一千块买来的,整个小学初中高中都知道我是弃婴,我可不是假的弃婴,我是真的,他们给我起了英文名叫‘thoand’,‘thoand’叫到最后,就成了‘骚真的’,慢慢演变成了‘真的骚’,后来传啊传,成了十来岁就跟别人睡的鸡,成了远近闻名黑寡妇,再后来,我的考试成绩年年第一他们也说是睡来的。”

少年柏驰听得出神,“你没有因此而恨他们?想报复他们?我有一个女同学,叫翟乃朝,朝气蓬勃那个朝,可同学给她取绰号‘摘奶罩’,她自杀了,从三楼跳下来,人没死,腿残废了。”

这件事情上过琅琊新闻。

唐一千说:“小驰,我像你这么大,也打架,反抗,一对好几个,因为打架进过少管所,在自己人生的履历上留下了一次案底,这让我十分后悔,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小驰,”

“别人对你的流言蜚语也好,做了什么令你难堪的事也好,都像是一把刀,他们只是把刀尖对着你,你只有把刀拿过来扎进自己的身体,这把刀才会伤害到你,如果你无视它,它永远不会伤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