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天色不早,快放衙了,你该回兵部,我自己随便走走。”说罢自顾前行,完全放任身后的黎原,他知道少年也许有疑惑,但以他的聪明将很快想通。
眼前的日沉黄昏、秋风乍起、暮鼓晨钟,一直都是自然的造化,上天的安排。看着李非悠然远去的背影,黎原那少年无忧无虑的心仿佛头一次探到人生深奥的部分——
和游仁昊的一番接触,他没想到突然直面这些年那些殷莫愁花边的造谣者,愤怒之余,开始感慨连位高权重如大元帅还要遭受这种无礼编排。而造谣者游仁昊,细究缘由,也不过是出于对人生被腰斩的愤怒,出于被岳父强权的压迫而已。
可怜又可恶。
而李非呢,黎原对他从因亲人的天然好感到现在越来越看不清他,打底他暴揍游仁昊时,任性的成分有多少?
还有殷莫愁,希望深入调查兵部却又不想暴露她的猜忌,所以李非明明可以凭着殷帅令牌去密库,却偏要去偷两个侍郎的令牌。
黎原从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也许殷莫愁并不仅想调查一个命案,而是另有所指?
比如借此整顿兵部?
黎原又联想到殷莫愁与刘孚之争,暗流汹涌,兵改计划久拖不决,听说外界都在热烈讨论下一任兵部尚书人选,但殷莫愁迟迟不表态。
也许不表态也是一种表态。
无论世家或寒门愿不愿意,一个吴敬被杀案已悄然演变成兵部尚书争夺战。
年轻的驸马叹了口气,这才短短一天,他感觉经历许多。
李非回到住所时,已经日落西山,推开门,房内两个人在等他。
眼前出现一头光滑银色到发亮的白发,细看,年纪不轻的人了,保养极好,皮肤白里透红,红光满面。
鹤发童颜的老者旁边还站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
“咳,楚伯?您老人家不用这么抠吧,点个灯都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