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变成他的眼镜 折冬声 1600 字 2024-03-16

后来幻影中的姑娘渐渐停下来,转身对老画家微微一笑,在微笑中,在春日的夕阳里消失了。

一舞末了,乐曲终了。

时间会抹平一切么?

时间并没有如许力量。

有的人扎根在心里住下,哪怕后来再也不见面,思念的根系也只是越来越繁盛,穿透心脏,延伸到长长短短的血管里,揪住全身,日日不得安宁。

许愿又想起程楚歌。

——

眼镜盒外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入夜了,宽大的玻璃落地窗下是一片华灯初上,交错的街灯,别家的灯火,到处都亮。

而这间黑漆漆的屋子里唯一的光亮是窗前男人手指间的烟头,红红的一个点,烫。

他赤着脚,浴袍裹得随意。他其实并没有抽烟,只是把烟拿在手上,看着窗外出神。

《诉说》的曲调仍在耳边响。

曲子里,一个故去的姑娘在林间起舞。

曲子外也有这样一个故去的姑娘。

她在窗户外面的夜影子里做了个文艺范,抬头假装专注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偶尔破功,回过头来冲他笑。

指间香烟渐渐燃尽了,红光倏地更亮了一下,继而熄灭。

屋里没有光了。

后来夜深了,城市的灯火也慢慢熄了下去,一片沉寂的黑暗里,窗外看星星的姑娘也终于不见了。

他终于低低说了一句话。

“……愿愿。”

第3章

人作为有意识的存在者,理应享有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权力——即使没有,至少也不应该大清早被人举在半空里擦个不停,浑身上下蹭得直痒。

然而眼镜是不可能有人权的。

眼镜盒里本来又黑又暖,许愿睡得正好。忽然盒子被打开,一阵强光刺在脸上,还没怎么清醒,又是一阵可怕的失重感。

像是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人丢上了正疾速上下翻腾的过山车,要不是出不了声,她一定尖叫出来了。

被人拿在半空里,什么睡意都没了。

对一副眼镜来说,这样的高度是相当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