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从十二三岁的模样变成了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间的轮廓愈发深刻,不笑时便自带一种凶悍之感,好似不是人,而是伪装成人却又露出破绽的凶兽。

此时,这只凶兽像大猫一样,头枕在他的膝盖上,四肢蜷缩抱成一团,整个人趴在他腿上睡觉。

以前奶糖还是兔子的时候,沈连宇修炼时,它就会这样乖乖地趴在他怀里,不闹不动,直到沈连宇醒来,才吭叽两声讨食。

沈连宇用目光描摹着奶糖的脸,面色逐渐复杂。

这硬朗的五官轮廓,说他和明殊没关系,谁信啊?

可封印九幽通道的行动在即,沈连宇想要混到妖皇身边,与宇神尊者碰面,还要靠腿上这个有白虎血脉的妖族。

这是他明知怀里这人可能是明殊,却依然纵容他留在身边的原因。

沈连宇心里有些堵得慌,却并非是因为知道了一直蜷缩在他怀里的兔子很有可能是明殊,而是因为,哪怕明知这人可能是明殊,当他这样趴在他腿上时,沈连宇一点都不觉得抗拒,甚至没有生出戒备之心。

这说明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信任给了出去。

给了那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蠢兔子。

沈连宇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三人里,他本来就对明殊的观感最为复杂,严格来说,明殊是唯一没有算计过原主的人,他对原主造成的伤害,主要是由于彼此对立的身份产生的。

可伤害就是伤害,并不是说给伤害找到某个正当理由,就能抹消掉那些因此产生的痛苦。

沈连宇顶多是没那么讨厌他,要说喜欢,那是完全无从谈起。

奶糖的存在,和它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让沈连宇隐隐约约意识到,明殊……和其他两人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