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律师端着一个马克杯,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来福士那里出现了一个凶杀案。”席律师是律所公认的美女律师,留着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眼睫毛老长老长,还弯曲着,跟波浪似的。
我故意装作不知道,问道:“是么?什么情况?”这是我新学会的交流方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不能装作什么都知道。示弱,原来也是一种生存技能。
席律师喝了一口马克杯里的咖啡,笑道:“听说是黑社会的报复,一个女的举报他们的高利贷,结果被报复了。哎,到现在也没抓到凶手。”
我所一直不甚理解的,是席大美女为何独独钟情于喝咖啡。
我试过喝一次咖啡,结果反胃了一个下午,最终连晚饭都吃不下去。
柳梦吓得非要拉着我去医院,结果我告诉她我是咖啡过敏,她却给了我一个白眼,说我天生没有富贵命,就不理会我了。
咖啡,倒令我想起家乡里的一种植物来。秋天时分,长在田野之中,能长到半人高,长着类似于花生一般的叶子,果实却类似于绿豆。
细长细长的果实,晒干了,就如同绿豆一般剥开来,里面是一粒一粒的果肉,果肉大约就是咖啡色。
隔壁的光棍叔,总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晒干了装在口袋里,在锅里炒熟了以后,再用石臼捣碎。
我至今不知道这个神奇的植物叫做什么名字,光棍叔告诉我这叫咖啡,是好东西。
他用老旧的搪瓷杯泡了茶给我喝,搪瓷杯边上一圈堆满了厚厚的茶碱,我喝里一口,立刻就吐了。
光棍叔哈哈笑着,我由此很是恨他,尽管爷爷最喜欢找他玩耍。
然而光棍叔在去年也终于去世了,孤苦伶仃一辈子,村子里再也没有人收集他所谓的咖啡豆了。我想要为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道歉,也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