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爷坐在小马扎上,长长吸了一口烟,说道:“拆迁都是赔本的!我听人说了,基本上都是这个价,你想想,一套瓦房,也就不到100平米,杂七杂八算上,能赔个10万块钱!
大岗子那里的房子,一套房子要15万!老百姓还得自己掏钱买,不然根本没地方住!”
这倒让我很是吃惊,如果是这样,这也能叫做拆迁么?这不是明晃晃的抢劫么?
我在江南听说过,当地有些农村拆迁,不仅可以分到城里的一套房子,还能拿到动辄几十、上百万的赔偿款,可为何到了我们这里,竟成了这副模样?
我们真的是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之下么?
再想一想,爷爷的那座老房子,那是老式的茅草屋。墙壁里没有一块砖头,没有一个石块,是用麦麸混合着黄泥一点一点堆砌而成的,屋顶是用高粱杆打的顶,再铺上了厚厚的麦秸,麦秸上还要用黄泥在均匀地抹上一层。看起来是有些简陋,可却真的是冬暖夏凉。
最关键的,我记忆里的几乎所有的童年都与这座茅草屋有关。
奶奶就坐在茅草屋里给我摇着蒲扇,哄我睡觉;
爷爷就是在茅草屋里一遍一遍磨着他的厨刀,再带我去主人家筹办喜宴,永远会给我带回来酥脆的炸花生;
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合欢树,树下一直拴着一头骡子,我还骑在骡子的背上在院子里玩耍……
拆掉了,这些东西可能就再也消失不见了。
“村子里有哪些地方要拆?”我问道。
二老爷抽口烟,说道:“基本上村子后半个都要拆。前半个都有人住,不能动。后半个基本上都荒了,差不多都要拆。从海东商店门口的那条道开始算,一直到西公路。差不多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