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汉森没有说话,满眼通红的重重点头。
这一晚,梁安家谁都没有睡。四口人就坐在炕上,你一句、我一句的不停嘱咐。大多都是曹氏再说,茶水喝了好几壶。
天空渐白,时辰差不多快到了。曹氏已经开始擀面条了。
据说农家人有个习俗,出远门的孩子,要吃面条。老人,则是吃饺子。
说是吃面条绑腿,腿绑在了家里,就不会客死他乡。
虽然寓意有些凄凉,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没有想它是不是真的,只希望它能应验、孩子平安回来。
齐妙洗漱完,端水出来倒。刚倒完准备回屋,院子里传来了叫门声。
小妮子走到门口开门,没想到独孤寒身边的随从白润竟然站在这里。纳闷的看着他,狐疑的问:
“你……有事儿?”
白润点头,冲着祠堂的方向一抱拳,恭敬地说:
“奉世子爷的命令,令兄要提前走,不跟大部队一起。”
啥?!
齐妙懵了,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白润再次点头,无声的告诉她,她没有听错。
齐妙蹙眉,抿唇一下,又道:“只有我哥哥提前走吗?”
“不是。”白润摇头,轻声的又说道,“还有梁汉松、赵睿达、黄博、于……”
说了差不多十个人,齐妙多少能想明白独孤寒的用意。侧身让路,示意他进屋。白润摇头,看着她又说:
“我不进了,你让你哥哥一刻钟后去祠堂。我还得去通知别的人。”
说着,转身欲走。可随后又转过身,看着她小声的说:“这事儿保密,不许跟任何人提。我也只是多跟你说了一嘴而已。”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齐妙重重点头,不敢有意思怠慢。
关上院门之后,小妮子快速进了屋。将白润刚才告诉她的,简单的说了一下。梁安没有吱声,曹氏顶着一双肿眼泡看着儿子,咬着下唇,说:
“赶紧,把面条吃了。吃完……娘送你。”
梁汉森没有说话,因为他怕一张嘴,就哭出声来。
那一碗卧着荷包蛋的白面条,梁汉森谁都没有让,自己一个人,“西里呼噜”的吃了下去。
这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吃独食。
齐妙接过面碗,转身去到外屋地。转身的一刹那,她落泪了。
她真的舍不得梁汉森走。
前世她是独生女,最向往的就是有个妹控的哥哥能疼自己。好不容易老天给她个机会,没想到才相处几个月,哥哥就走了。
把碗筷放在盆里,屋子里传来梁汉森略带哭腔的声音——
“爹、娘,孩儿走了。孩儿一定不辜负您们的期望,一定保住自己这条命,回来尽孝。嘣嘣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