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女人,钱串子可最有发言权,可惜他现在结巴得不成样子,一句:“女~女~”女了半天也没说出下一个字,大家都没耐心听他说了。
“老~老~子说话呢,你们聋啦?”钱串子见没人愿意听他说话,一着急,竟然蹦出了一句不那么结巴的话。
“谁他妈又说老子聋?”聋得炮仗炸在脚边都不一定听得见的陈聋子突然咆哮起来。陈聋子讳疾忌医,同样也忌讳别人念叨他聋。陈聋子的耳朵非常神奇,聋得什么也听不见,除了骂他的话。
他咆哮归咆哮,可没人理他。
女人是钱串子的心头好,也是李癞子心里的痛。因为他那张英俊的脸,他娘曾给他说了一个家世好又漂亮的媳妇。但洞房之夜当新娘揭下他帽子,竟然当场悔婚了,哭着闹着不跟他过了,还说他是骗子。
李癞子恼羞成怒,失手杀了那女人,被官府通缉,被迫上了谢家寨当上了土匪。自古以来,因为癞子头被逼成土匪的,李癞子大概是第一人。
他见谢策说起要娶金枝玉叶的事,竟然蹲下“呜呜”地哭起来。哭了一会儿又歪歪扭扭地向谢策走去,两只手抱着谢策的右胳膊,就差给他摇尾巴了:“寨~寨主,你把我治好~我给你立祠堂!”
得,谢策在李癞子口中辈分又升高了一辈,直接成了先人。
第7章 醉酒
此刻谢策已经醉得几乎看不清东西了,但眼睛却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身影,那身影是那么温柔,那么让人心安,一直印在谢策的记忆里,刻进了他的灵魂里。
多少年来,他从没忘记过这个瘦弱却有力的少年,背着自己穿过黑暗的树林,躲避恐怖的追杀。
那少年用布条把年幼的谢策背在背上系得很牢,跑跳也不会掉下来。谢策缩在少年的背上,只见少年右手拿着一根棍子劈开路边的荆棘丛,左手还伸到肩膀后轻轻拍着谢策的手,用少年特有的嗓音安慰道:“策儿不怕,哥哥保护你!”
有了这句话,远处的狼嚎和山鹰的唳声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少年用他瘦弱的肩膀为谢策筑起了一道最坚实的安全堡垒,这堡垒十四年来一直陪着谢策长大,让他在最绝望的时候依然有活下去勇气。每次在生死关头,哪怕在他被老寨主和聂如兰折磨得快疯时,那少年用肩膀筑起的安全堡垒都是他撑下去的唯一念想。
少年在躲避又一次的追杀中把谢策放在了朝天山脚下,然后跪下来抓着谢策的手,一遍遍对着哭得一塌糊涂的谢策承诺:“策儿乖,你藏在这里千万不要动,哥哥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哥哥发誓一定回来接你!”
后来,他再也没有出现。谢策被谢老寨主带回谢家寨,被逼着成为了他的儿子,后来又跟着聂如兰走遍天下,再也没能找到那个少年。他像是人间蒸发了般,彻底消失在谢策的人生中了。
虽然像是个匆匆的过客,但这个人却早已成为了谢策内心最温柔的一道光,一个坚实到谁也无法撼动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