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卫楠拼尽全力才给谢策的粗茶淡饭,这些精致的食物在谢策眼里竟显得那样廉价。谢策听着卫楠的谢意,满心都是疼痛愧疚和怜惜。
他很想问卫楠这三个月都干什么去了,但在抬头看到卫楠的脸的瞬间,他就把这个念头放弃了。
卫楠的脸苍白瘦削,吃饱了饭也没有什么血色,只有嘴唇还有点颜色。谢策听着他的呼吸声,急促而短,虚浮无力,和在谢家寨时的均匀绵长,强健有力无法比。
卫楠这人是谢策少见的生命力极强的人,在谢家寨接连两次重伤,都是很快就恢复了,一个干着粗活吃着粗茶淡饭都可以养得很强壮的人,如今却连精气神都不行了,这三个月卫楠若不是大病过一场,便是受过极严重的伤。
谢策手快过脑,他一把抓住了卫楠的手,在卫楠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抓住了他的脉摸了下去。
卫楠急忙把手撤回来,却来不及了,谢策已经摸出他的脉息。他是魔医的高徒,只要下指摸到了脉,他便什么都知道了。
谢策看着卫楠苍白的脸,见他瘦得锁骨都突出了,衣领之间,隐隐还有些猩红的伤痕隐在素衣之下……谢策声音都在颤抖:“你……当时到底伤得有多重?!是不是……是不是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卫楠当时伤得有多重呢,如果洛青山不是修真者,就算是魔医在场,也救不回卫楠的小命了。虽然他命是保住了,可是却伤了身体的根本,如今也只是可以下地行走,要想恢复到他在谢家寨时的身体状况,起码要精心调养上一两年。
“不必难过,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卫楠见谢策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声音也温柔起来。起身走到谢策的面前,蹲下来看着谢策,右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谢策的胳膊上,故作轻松道:“谢寨主这么关心我,我实在是很不习惯呢!”
谢策却并没有像平日那般接他抛来的逗趣,自顾自地道:“也是,护国公的玄衣白菊岂是那么好对付的……”谢策看着卫楠的脸,想到他为自己受的伤,心都在滴血。
玄衣白菊是周宪用东瀛异术培养的杀手组织,培养过程残忍不堪,一百个里面能活下来一个,其武功高强到也可以以一敌百。当年护送谢策的死士,便是在两个玄衣白菊杀手的追杀中全军覆没,只剩一个陈聋子。
卫楠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快谢策就知道了自己身受重伤的事,他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缓缓道:“谢寨主不必心怀歉疚,我跟他们也是有仇的。即便不是为了你的事,我也会去杀了他们。”
他说的是实话,玄衣白菊明知道自己是护国公世子,也没有对卫楠有过半分留情。若不是他逃到养父母家藏起来,或许早就被他们杀死了。
难得谢策没有追问他跟那些杀手有什么仇,卫楠也很默契地没有接着解释。
谢策完全明白了卫楠说这句话的意思,但卫楠没有明说,他便不会追问。到了这一步,他们之间已经不再需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谢策站起身来握着卫楠冰凉的双手,将它们放在手心轻轻搓着,对卫楠笑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喉头哽得发痛,低声道:“那……以后,你不可这样拼命了好吗?若要拼命……叫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