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回去后,一直等到快子时也不见游归煜的屋亮灯,他虽然一向胆细心粗,但今天偏就说不上来,总觉得有点不放心。左思右想,他还是披上衣服出了门。
推开游归煜的房门,宋烨这才发现这屋里乱的就跟遭了贼一样,这下宋烨终于开始有点认真的担心了。
他拐了七八个地下走廊,横穿整个天断堂之后,宋烨终于来到了地宫最角落的房间,敲了敲门道:“师父,贺师父,您睡了吗?”
这个贺师父,是天断三位师父中中一位非常厉害的人,也是唯一一位会常年住在天断堂的师父。他是天断创立初期的元老级人物,武功造诣自不必说,还精修医术毒术和推演之道。
像自己和游归煜都拜在他门下,游归煜主修的是功法;自己钻研的则是医术。天断中许多人都是被这位师父□□出来的,只是侧重点各有不同而已。
门被启开一条小缝,里面黑漆漆地一点光亮也没有,只有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传过来:“你有什么事?”
宋烨赶紧拱手陪笑道:“师父,弟子打扰了。弟子想问,小煜是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么?可是……”可是天断,不是不允许单独执行任务么?
不知为何,宋烨盯着那条幽暗无光的小窄缝,咽了咽口水,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门内那声音冷哼了一声,漠然道:“他得罪了太子,已经下了奴狱了。”
说完不等宋烨回答,门就被迅速关上了。
……下奴狱了?
宋烨良久都没能消化掉这个消息,他张着嘴一动不动地在原地站了半天,突然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接下来宋烨开始拼命地想办法进入奴狱,终于在三天后他趁着换防松懈,瞅准了机会遛了进去。
……
奴狱建在天断堂的下面一层,比天断堂更阴更冷。八步点一烛火,火光如豆时不时的微弱摇曳一下,平添一股森然之气。刚一进来,就能听见奴狱里到处充斥着的镣铐碰撞的叮当声,以及此起彼伏毛骨悚然的惨叫。
宋烨一边小心地四处藏匿,一边迅速地寻找游归煜,没过多久,他终于在一个窄小的牢门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游归煜双臂张开架在墙上,不过并非是用拷链束缚,而是两副弯曲的铁勾分别洞穿了他的左右手腕,将他吊在墙上。他的双脚也同样被粗沉的铁勾穿透,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身上的刑伤更是惨不忍睹,能依稀辨别出只有鞭伤和烙印。整个人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皮肉,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承受了多少种狱刑。
他被吊在那里一动不动,长长的墨发蓬乱,双眼微阖,唯有鲜血淋漓不止,从数不清的伤口中涌出,缓缓地流过身体,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摊触目惊心的血水。
宋烨登时就红了眼睛,低声叫道:“小煜!小煜!”
游归煜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小烨?”
宋烨带着哭腔小声道:“小煜!都是我害了你!如果那天我没有鬼迷心窍把秦王.府那个小丫头带走,你就不会因为送她回家,被太子降罪了!”他是天断培养出来的人,这三日来,足够他探听到此事的前因后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