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卿忍不住停下脚步,轻问他,“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就是当时那个小男孩?”

秦决双脚一停。

他转身,有一边微长的刘海挡了挡眼。

一瞬间,跟十三年前那个总喜欢把刘海留长,挡住脸的小男孩重叠了起来。

秦决望着她清澈明亮的双眸,昔日桀骜的眉眼浅淡了下来。

每一个轻声说出来的字眼都透满了当时的无力。

“因为自卑。”

从一出生,他就已经活在地狱里。

无数刺耳的嘲讽,无数可怕的殴打,都像是影子一样,紧跟着他不放。

因为六岁的一场失控,他被扔进了福利院自生自灭。

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标签贴在了他脸上。

所以就算在福利院,他依旧每天都饱受着欺凌。

所以他才会故意把刘海留长,遮挡住脸颊。

是不是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不会看他一眼,就骂他是低贱的私生子,没人要的小怪物

“其实那一天,是我妈妈的祭日。”

秦决喉结轻滚,低沉的声音放的很轻,“我给她画了一张画,想偷偷跑出去,给她看一看,但却被人撕烂了,撕成碎片,扔在了地上。”

鹿卿双眼一红,马上走过去,握住他变的冰凉的手。

变成碎片的画就像一个爆发点,小小的他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满脸空洞绝望地跑到湖边,赤着伤痕累累的双脚,一步一步走去赴死。

秦决笑着反手握住她的手,“然后你出现了,你很用力的拉住我的手,把我扯了回来。”

五岁的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裙子,像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救世主。

明媚耀眼地出现在他空洞黯然的眼前。

“不行,不能走过去,危险!”

她手忙脚乱地把他扯了回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骂他,或者无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