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不外露,只听徐应之道:“思渡今日也来谈名典?是为了在其中得一份功名么?”
“谈名典有什么意思?”裴思渡眉梢微微抽动,故作轻松,“我是来找我爹要钱的,当官累死累活,不如当个纨绔子弟来的痛快。”
“不管是为了什么。你今日真不该出现在这里,”徐应之闻言笑了起来,将他往身边扯,声音也愈小:“裴伯父要杀魏王,你来了,若是露了马脚,就是跟着一道死无葬身之地。”
裴思渡心里咯噔一声,他怎么知道?
他下意思抬眼看向徐应之。
不想此人也在看自己,徐应之对他轻松一笑。
裴思渡面色不改,鼻尖溢满的檀香味已叫他胃中翻滚。他真想一脚将此人踹开,但硬生生忍住了,他咬着舌尖定神,道:“徐兄在开什么玩笑,我爹乃是魏国的忠臣良相,怎敢杀魏王。”
“裴思渡。”徐应之神色有些玩味,“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裴思渡一脸无辜:“我该懂什么?”
两人聊到一半,远处锣鼓骤然响起。
那头的谈名典已然开始了。
徐应之听见裴南意主持开场的声音,一把松开了裴思渡的袖子,整理好官服,一言不发地走了。
裴思渡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不懂个鬼。
杀魏王这事儿他爹还真干得出来,毕竟裴氏忠的是大周而不是魏国,他们家老头一心向洛阳而非邺城,魏王在边关拥兵自重,难保有一天不会挥师南下,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们这群周室老臣,零零散散地被安插到各个藩国就是为了在必要时候除掉这些藩王,显然,谈名典是个好时机,作为魏国招揽文人的第一场盛会,曹衡身为魏王不会不来。
若是裴思渡没记错,谈名典的起因应该去年曹衡向天下学子颁求贤令,新年正月二十九开第一场谈名典,往后每月一次。谕中说,选官举能不举贤,举才不举德。此举公然打破了大周百年来选贤举德的察举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