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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思渡心头一颤。

他犹豫了一阵,最终将曹羡的肩往自己跟前拢了拢,喃喃道:“阎王催命,不死不行了。”

就在这一夜,北疆军入了洛阳城。那道厚重的城门不是被攻破的,而是里面的人自己放弃了抵抗,从内分崩。这一晚无人流血,只有紧锣密鼓的雨在连天倒。

天正蒙蒙亮,麒麟府的校事踹开裴思渡房门,他一夜未眠,此刻已经穿戴体面,坐在正厅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

掌印太监的朱红蟒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明明是快四十岁的人,瞧着也如二十七八的世家子一般矜贵。

门外风雨交加,一道惊雷破空而下。

裴思渡放下了手中茶盏,道:“走吧。”

到明堂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日出东方,天光大盛,新帝是个瘦弱的青年,一身骨头文弱纤细,像是下一刻就要被着衮服玉带压垮了。

那双琥珀色的荔枝眼像是一潭死水,盯久了能从中看出一派瘆人的空洞。

毫无帝王之象。

裴思渡想,这也是个傀儡。

曹羡是自己的傀儡,这位新帝就是宗亲的傀儡。

归根结底,自己没能斗过曹家。

“看什么看,跪下!”

兴许是他的目光太放肆了,还没将新帝看清楚,就被人摁着后颈低下头,挣扎间,听见龙椅上的人攥着拳咳嗽了两声,轻声问身边的人:“他就是裴思渡?”

不知是谁恭敬应了一句“是裴思渡”,新帝便沉默了。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裴思渡才听见他重新开口:“生得好漂亮。可是朕一直听说裴思渡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