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奕垂睫一声不吭,缓慢浓重涌上鼻腔的,是化不开的酸热,光靠眨眼没法压下去,她不想展露在顾宸面前,体内另外一个意识却自作主张,视野很快糊成一片
尴尬,羞愧,还有委屈。以及终于到家、不再惶惧不安的放松感。汹涌混乱搅在一起,以泪水为载体,一泻而出。
沈嘉奕第一颗泪承受不住重量砸出来之前,顾宸就已经俯下身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完整而安稳地抱住她,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把脸埋进他肩膀内侧,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背,掌心贴在她腰际。
沈嘉奕感到自己被彻底地抱住了,顾宸温热的强有力的心跳,坚实的身躯和修长的手臂,炽烫的体温,抵住在她耳朵和侧脸的呼吸,特有的清冽冷香,密密实实,层层叠叠,完完全全将她包裹,不容一丝缝隙。
她驶入了他的安全港湾,被轻柔地抱进了他的全世界。
“你不给我开门。”沈嘉奕控诉。
“以后我家的钥匙给你了。”顾宸声音低沉。
“你还说我不用来上班了。”
“……帮你请个假,正好休息一阵子。”
“……”
“这个表情什么意思。”
“顾宸。”
“我在。”
“我也要说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也不需要解释。”
“……我有过那样的念头,但我改了主意,后来我出了车祸,彭家明给我打了药,我忘了之前跟她的谈话。”
“我知道。都过去了,我不在乎。”
“那我能问个问题吗。”
顾宸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薄唇贴到她耳朵上,亲口说了一句话。
“我的告白是真的。”
沈嘉奕用力闭上眼睛。
最后一丝阴云消散得彻彻底底。
这些天她一直失眠,精神一松弛,不知不觉眼皮沉了下去,半天没动。
不知什么时候,顾宸把她抱到了沙发上,像抱小孩儿一样让她趴在身上,一手放在她膝盖上,一手揽住她的肩膀。
这个姿势让沈嘉奕像回到羊水的胎儿那样暖和放松。
再醒来天色已晚,沈嘉奕脸下是枕头,全身盖着沙发毯子,边沿刚好盖住下巴,呼吸顺畅,睡在软弹适中的真皮沙发上,体验到了人体能感觉到的最大舒适度,她稍微蠕动了一下,简直不想从这张这辈子睡过的最舒服的沙发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