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医的眸光落在那长命锁上,呼吸瞬间一窒。
而后看着这位驸马,在淮城长公主的药汤里,加了不知名的粉末。
屋内光线幽微,温热的药汤升腾起缕缕轻烟,若极轻极薄的丝绸,缓缓缠绕上柳彧的面容,他在漫漫虚烟里,笑得柔情缱绻。
草药的沁香弥漫在屋,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冷意,孙太医忽而就打了个寒颤。
在宫廷里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医,如何不懂其间的意思。
淮城长公主昏迷之后,驸马就在侧一直照顾着,府中之人无不称赞驸马的情深义重,所以没有人会怀疑这样情深义重的驸马,会对公主下了毒手。
可偏偏就是他……
孙太医面容灰败地松开柳彧的衣袖,声色喑哑至极,“驸马,这药不可多食啊……”
这可是……毒药啊!
柳彧捏紧了汤匙。
谢良给他这包药时,说得很清楚。
第46章 你会陪着我对不对?……
这一味药, 可使人陷入昏迷,也有相应的危害,长期服用会精神萎靡、神思混乱, 更甚者会失去神智。
不可谓不毒。
但柳彧已经没有选择了。
李太医泪水潸然,他在医德与血亲之间进退两难,但见到公主如今的情况, 也着实不忍。
“大人, 公主周遭都是您的人,哪怕不服用此药,公主也出不了这个门, 何必......何必再如此呢?”
柳彧沉默了许久, 他凝视着姜昭。
梦寐中的美人,清瘦却不失艳质,有一种不胜凉风的娇弱风姿。
这十日她瘦了许多,本就小巧的脸又缩了一圈,少了些原有的弧度。
许是新来的侍女照顾得不够妥当。
又或是这样的苦药让她难受了。
柳彧想了许多, 终于缓缓地将药盅放下。
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侍人前来禀告事情,看见屋内沉重的气氛, 踌躇着不敢进去。
“罢了。”柳彧轻轻一叹, “这药就改作五日一服吧, 若是有人来探望,再加重药量。李太医, 你觉得如何?”
他点漆般的眼眸落在了李太医的面上,黑若最为寂静的夜,深远幽暗,仿佛是刀剑的锋刃没入了心头。
小孙女的面容在脑海里乍然浮现, 李太医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连忙俯身道:“如此甚是稳妥。”
柳彧托着药盅起身,一路倾洒至门前,褐色的药汁沾染到他指尖,离开前他伸舌轻轻舔了一下,皱眉道:“真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