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莜勾唇,“你倒也不蠢。”
“可是,你又真的很蠢。”武清莜听她提到的那些往事,何尝没有动容和感触呢?
爹爹对她们的爱是不同的。正因为武清莜只是养女,所以爹爹对她从不严苛,待她极尽溺爱,有种像是在弥补过错的感觉。这是她与武若烟的不同,爹爹对武若烟是用心教导,严苛对待,希望她能成为人中龙凤般的人。
对此,武清莜何尝没有怨言?只是她知道分寸,明白自己养女的身份,不争不抢,浑俗和光罢了。
至于邻居家那位少年,她何尝没有尽力拉拢他和武若烟,只是那少年有着远大的志向,不想困于爱情,拒绝了武清莜带来的好意。
武清莜不肯放弃,天天追着他,只是为了帮武若烟,那少年无奈,只好由着她跟着,这样日子长了,两人竟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这一切都过去了,是错是对已经不重要,已经无法挽回。
突然,武若烟声音沙哑地大喊,“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本宫直接问你,你就会说了?”武清莜摆弄了下裙摆,挥去沾上的稻草,继续道,“我只是不想浪费口舌,与其和你争论个不休,倒不如让你自己说出口。”
武若烟冷笑,“你如今,倒也学会了心机。”
武清莜神色复杂地看向她,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处置她。武若烟猛然一阵恶寒,后怕地问道,“贵妃娘娘,你说过会放我出去,你不会食言罢?”
“不会。”武清莜没有丝毫犹豫。可就是这样,武若烟更害怕,总觉得有什么“比死还难受”的事情,在等着她。
是的。
武清莜开口道,“我会让你活着,体会人世间的冻饿苦难,受尽人们最大的恶意,我要让你体会一下,本宫曾经在武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然后,再考虑是否将你,送入窑子,就像你和你娘所想对本宫做得那般。”
“不……不可以,你不可以,你这样子做的话,等你死的那天,你有何脸面去见爹爹!我可是你的姐姐啊!”武若烟不敢置信,让她在这监房中待个几天,她都痛苦得想死,若真是武清莜所言,她该怎么活下去……
武清莜颔首垂眸,轻声道,“不杀了你,已经是最大的仁慈。若是魂归黄土的那天,爹爹无法原谅我,我也做好了下十八层地狱的打算。”
“这点,不用你操心。”武清莜淡淡地朝她投去一个“临别”的目光,转身就走。
武若烟立刻上前,想抓住她,却被关上的木门阻隔。她大喊着,恳求武清莜念及昔日姐妹情,哭着求饶,可是武清莜都没有再回头。
最后,求饶声变成了诅骂声,一日一夜未曾停歇。
从牢中出来,武清莜抬手遮住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