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莜的心里一沉,右手搭在殿门上,左手撩开裙摆,踏入门槛,慢慢向内走。窗扉被打开了,凤筵正站在罗汉榻前,看着窗外的景象。
闻声,凤筵侧头,只是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然后坐在罗汉榻上,手搭在矮几上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也不看武清莜一眼。
武清莜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来到凤筵身侧,吸了吸鼻子,“陛下,臣妾……”凤筵抬眸,看了武清莜一眼,武清莜立刻收声,喉咙就像是被人一掐。
她的眼神闪躲不已,好不容易对上凤筵的目光,又是心头一梗,开口道,“陛下,臣妾想了一晚上,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臣妾想着,臣妾的小脑袋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来找陛下。陛下想怎么样都成……臣妾是你的皇后娘娘,听凭你处置。”
“想怎么样都行?”凤筵盯着她,双手捏住她的下巴,不再似往日那般的温柔,而是带着隐忍的霸道,力度极大。
武清莜吃痛,却是忍着,点点头说,“是,陛下想要怎样都成。”
她从未想过自己和凤筵之间会变成这样。
一边是爱着的人,一边却是家国仇恨,所以她能理解凤筵的为难,也许他一直在隐忍着折磨她的念头罢。
她想要做些什么来补偿他,却发现自己力量单薄,什么都做不了。
凤筵捏着她的下巴,看到她那双澄澈的双眸,心里涌上来一股火,冷冷道,“你是觉得朕真的不会残忍地对待你吗?”
就是这一双澄澈干净的双眸,人畜无害的眼神,直白透明的心性,令他毫无防备地沦陷,令他打开心扉,愿意接受世间的好意。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这不过是甜蜜的毒药。
他恨不得立刻摧毁这样的毒药!
“臣妾不敢乱想,也不曾乱想。”武清莜瞪圆了眼睛,小手害怕地拽着衣衫,颤颤巍巍道,“是臣妾欠陛下的,臣妾甘愿受罚。”
偏偏是她这么诚恳认错的态度,令凤筵更生气窝火,然而他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加重。
眼前这个女子是他灭门之祸的仇人后代,他应该杀之而后快,而不该犹犹豫豫不敢痛下杀手。
这不像他!
那一瞬间,凤筵的眸中再次划过杀意,他的手慢慢从下巴往下,慢慢地来到她的喉咙,一把用力握住她纤细嫩白的脖颈。他能看见她的下巴,已经被捏红了一片。
像是粉红色透着白的桃花瓣,被人用力地揉捏过,多出了伤痕。
心情,好像有畅快了一些。他突然能理解为何庆襄帝,那么喜欢虐待前朝的人……猛然,他晃了晃头,仿佛一下子失去心性被人控制住一般,竟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