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回答,军靴的声音就远去了,直至消失无踪。被他这么一“好心提醒”,沈长河自然再也没有丝毫睡意。辗转反侧之下,他索性重新坐直身体,张大双眼望向屋顶。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敲击墙壁的声音,紧接着,一只冰凉的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一不小心碰到了他腰间的皮肤,冷得他一个激灵。
“沈公子!啊抱歉,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还是那个开始变得熟悉的女孩子的声音:“我去找过徐先生了,她……”
简单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番,沈长河却没有任何惊讶或失望的反应,只是沉静道:“辛苦了。”
“呃,不辛苦……”
“姑娘可以走了。”
“……啊?”
沈长河压抑地咳嗽了声,才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谢了。”
“不是,我,我真的可以救你!”李云凌急急地压低声音道:“把手伸过来,我替你开锁!”
“我的腿断了。”
沈长河若无其事的一句话却把她钉在了原地。耳边听着夜幕下秋虫低语,他只是淡淡道:“不过萍水相逢,姑娘已是仁至义尽,请回吧。”
这次,李云凌却再没跟他废话,一把狠狠地拽住他的胳膊,手中的细长铁丝活了一般钻进他手上桎梏的锁孔中,三两下竟就将那看似牢固的枷锁卸了下来!
与此同时,牢门也重新被打了开来,一个狱卒模样的青年鞠了一躬,郑重道:“沈先生,我们新党愿助您脱离困境。”
直到出了县大牢,沈长河都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他自幼身体底子极差,虽然足有八、九尺高,但却形销骨立,加上这几日所受的非人折磨,此时已是油尽灯枯。伏在这不知姓名的女子后背之上,沈长河心中很是别扭,可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忍着足踝断裂处的剧痛默不作声、尽量不给她添乱。
陈锋发现沈长河“越狱”之时,前面的两人已经逃出了三里之远。理所应当的,这个野心勃勃的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吏气急败坏地率人去追,可没想到那背着沈长河的黑衣女子却勇猛宛若天生神力,轻功也堪称一流,竟把追兵全部甩在身后,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然而,事实却是……
外面的人马声、冲天而起的火光渐渐远去,躲进破庙枯井之中的李云凌才移开捂着自己嘴的手掌,大口大口地喘了半天粗气,也才想起来回头看背上的沈长河。
……不出意料,这弱不禁风的美人晕过去了。
沈长河苏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下意识地环顾一番四周,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那熟悉的陌生少女,和她脸上那双略显疲惫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