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没到一个时辰,按理来说,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进来的。沈长河有些错愕地看向来人,先是愣了一下,方才哑着嗓子道:“怎么是你?”
来人居然是李云凌。此时她就站在他身前,垂着头,一双大大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刚哭过。从她这边看去,沈长河修长的身子此时被牢牢锁在床上,床头、地面尽是颜色深浅不一的血迹,手腕、脚踝处和镣环接触的地方也都磨得鲜血淋漓;披散着的柔顺长发,此时也湿漉漉地贴着那张绝美却惨白如纸的俊脸两旁,薄唇竟是已然没有半点血色。
“你怎么了?”
沈长河不知她眼中的自己如何凄惨,只是神色如常地问道:“有谁欺负你了?”
李云凌没说话。她只是默然地掏出钥匙解开了他身上的桎梏,扶着他坐了起来,这才点头示意门外的张牧进来。张牧手里还拎着一桶还冒着热气的水,难得恭恭敬敬道:“老大,让属下给您更衣沐浴吧……”
沈长河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又做错什么事了吧?说来听听。”
“老大我冤枉,真不是属下说的!是莱斯特先生……”
李云凌截口道:“都不重要了。莱斯特告诉我说,你……”
她说不下去了;非但如此,大颗大颗的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滚落了下来!
沈长河蹙了蹙眉:“看你如此神情,我这是快要死了?”
“你不知道?”李云凌带着哭腔道:“失乐园二号是戒不掉的,沾上就必死无疑!”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哭的?”
“废话!还能是什么原因?”
沈长河认真地看着她,半晌没言语。就在她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传闻中染上此毒者一年之内必然丧命,他告诉你了么?”
“好像说过。”
“我这已经是第三年了。”
李云凌一愣:“什么?!”
沈长河淡淡道:“所以说,‘传闻’这种东西是最不可信的——我既然能活到现在,也一定能戒掉它。”
听了他的解释,李云凌终于破涕为笑,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才道:“那好,将军你伤口怎么样了?我服侍你更衣沐浴。”
“……”
沈长河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身体,原本没有血色的脸瞬间就染上一抹可疑的红晕。他别开脸,结结巴巴道:“男,男女授受不亲,你,你还是回避一下……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