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舟又一次陷入了烦恼之中。
她烦恼,是因为平白无故地多了个“弟弟”出来。这位弟弟姓萧名锋,今年九岁,长得漂亮如同小女孩,可性格却恶劣的很——除了沈长河他谁的话也不听,而且还特别吵闹、简直像是个人形大喇叭。沈长河对她和萧锋是一视同仁、不偏不倚的放养,但萧锋这小子明显是个有心机的狗崽子,小小年纪就知道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地讨沈长河喜欢,这让她看这狗崽子越发不爽,简直恨不得掐死他而后快。
除了令人不爽的萧锋,到了凉州之后,谢忱舟还因为水土不服生了一场大病,吃了很多药都不见好转。也就是在这时,刚刚被陈锡宁为首的维新政府卸了实权的沈长河“重操旧业”、当起了她的主治大夫,亲自给她煎药治病不说,甚至身体力行地全程照顾起她来。
在此之前,谢忱舟根本不知道原来义父是会做饭做菜的;不但会做,而且手艺极佳,简直可以去做一名大厨。然而,他话不多,她话更少,两人之间的互动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喂药喂饭之外,可谓无聊得能淡出个鸟。久而久之,敏感的谢忱舟渐渐觉得有些生气,认为他是把自己当成小动物来喂养侍弄的——唯独没把她当成是个人。
话虽如此,在他的悉心照料之下,身体素来强健的谢忱舟还是很快就恢复如初了。她这边病刚好,沈长河就带上几名心腹匆匆向西而行,去了遂阳,于是她也重新陷入了百无聊赖之中。无聊的谢大小姐换上了义父送给她的小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应一个老家在西南、暑假回家的女校同窗之邀,逛街去也。
这位女校同学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姓刘,名曰淑慧,是个商人家庭出身的小家碧玉。虽说是朋友,但碍于谢忱舟成日里阴森森的不是个良善模样,刘淑慧实际上跟她没多少交集;然而她平日里看着谢忱舟那张俊秀且雌雄莫辩的脸就觉得欢喜,因而死缠烂打般单方宣布了她是谢忱舟的朋友、闺蜜和死党。谢忱舟正巧也缺朋友,二人一拍即合,当下成了好姐妹。
今日见谢忱舟顶着一头短发、穿着个裙子就出来了,她心里不是一般的别扭,可脸上还是违心地笑着连夸好看。逛商场逛到一半,刘淑慧的脸色忽然一白,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道:“阿舟,你帮我看看我身后……是不是漏了?”
“啊?”谢忱舟不明所以地绕到她身后,结果吓得险些叫出声来:“你,你后面……怎么流血了?!”
“糟糕,是月事来了!”刘淑慧懊恼地拿坤包挡住后面,别别扭扭地往女卫生间走去。谢忱舟站在原地等她的功夫,心里也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什么是月事?她为什么会流血?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刘淑慧笑得花枝乱颤:“天哪,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每个女孩子都会来月事的啊,不来月事不就跟男人一样,生不了宝宝了?”笑着笑着,她的脸色逐渐转为凝重,一把拽住谢忱舟的胳膊:“……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来过月事吧?”
谢忱舟一点头,莫名其妙道:“是啊,我的身体从来不流血。”
“哎你父母也真是的!”刘淑慧心直口快道:“我可是十一岁就来了月事,不过就算再晚也不可能到十八岁还……”她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一脸惊恐地看着她:“我说,阿舟你不会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吧?怎么你父母不带你去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