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办军政大学结业式,这件事本身并无不妥,然而如今局势下岂容如此本末倒置之举。杨江,你尸位素餐擅离职守,对安庆沦陷当负首要责任——你可认罪?”
“卑职……认罪。”
杨江并不是傻子。他知道东窗事发、柳俞已把他当成弃子,本以为必死无疑,可见沈长河只提筹办毕业典礼一事,没提会后宴请其他将领花天酒地这些更严重的情节,知道沈长河已是给他留了活路。沈长河不再管他,转而又看向陆子峰,面无表情道:“至于你,无视军令,私自离营,致使安庆守军正面、侧背遭遇夹击,对安庆失守当负次要责任。”
陆子峰苍白着一张俊脸,握紧拳头一言不发。沈长河没再多看他一眼,淡淡道:“经过军事委员会讨论通过,由我宣布对此二人的处理结果——撤销杨江第九战区第十八师团师长职务,由谭汝霖接任;撤销陆子峰第五战区第一师团师长职务,第一师团暂由李舜尧代领,俟后确定师长人选。”
说完这一句,他这次直接面向台下的滇军、中央军各高级将领,神色凛然,语气肃杀严厉:“前线战事吃紧,沈某知道诸位很忙,本也无意叨扰。可是有一些人,他们把官场上拉帮结派、党同伐异这一套也带到了战场上,视军情如同儿戏,毫无责任心可言,只会弄些□□和官僚主义的花架子;更有甚者,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将领醉生梦死!军心如此涣散,斗志如此萎靡,还拿什么跟东瀛派遣军打?!今天沈某没有处死杨江和陆子峰,不是因为他们罪不至死,而是要给诸位一个警醒——”
“军法无情,沈某不希望再出现此等无视军纪、违抗军令之事,如果还有人敢挑战底线,就不会只是撤职这么温和的后果了。沈某虽非残暴嗜杀之徒,但若是为了大局,也绝不介意手里沾上自己人的血,杀一儆百!”
这次军事会议开得很见成效。倒不是因为从前看起来唯唯诺诺没主心骨儿的沈将军第一次露出了“本来面目”,也不是因为两个师长级别的将领说撤就撤,而是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揣摩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趋势来:
柳老司令的心腹杨江被撤职查办,柳老司令本人居然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不少人事后都托人到柳俞那里打听消息,却都被告知,柳俞本人身体抱恙,无法见客。如此一来就落实了众人的猜测——沈长河是借公审杨、陆二人之机,把中央军的统率实权也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与此同时,刚刚攻陷安庆的波田支队决定乘胜追击,沿长江西进,不日即抵达诺亚要塞前沿。诺亚要塞原为罗曼帝国专家协助秦国修建,有“东陆第一防线”之美称,山本宁次知道,如果这道防线不突破,帝国海军就没有办法协助陆军深入秦国腹地,这对于大本营既定的“速战速决”计划将是最大的制约。
思前想后,山本宁次决定命令一百零六师团协同波田支队从要塞附近陆路迂回挺进,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结果一无所获。无奈之下,第一百零六师团及北上与之汇合的第一百零一师团再次打起了诺亚要塞的主意。这时的诺亚要塞驻军已在沈长河的指示下换成了滇军精锐第三师团,由第五战区司令周影直接坐镇指挥,加上河道内暗礁、□□太多,守军炮火又极为猛烈,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靠近、更不要提攻陷了。至此,江北作战陷入僵局之中。
山本宁次知道,沈长河这是要跟他耗下去的节奏——秦国是不怕消耗战和持久战的,因为这里是秦国主场,即便中原及淮南大部分地区已落入东瀛之手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大本营的计划本是以战养战,奈何秦国连年战乱,沦陷区基础工业极为落后,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转化为军工生产力,更无法支撑其“以战养战”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