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自然地,就把“小舟”这两个字轻轻巧巧说了出来,仿佛他并不是被软禁于此、也从未被她下过蛊毒一般。谢忱舟来不及多想他的态度有哪里不对,只是抿着嘴问:“你的头发颜色……?”
“没事。”他答得干脆利落,随后反问:“这样子很丑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丑不丑?谢忱舟强忍着想吐槽的冲动,刚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沈长河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我的学生还好吗?”
“你……”谢忱舟忽然就被他的话激出了火气。她强压怒火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已是自身难保,竟然还在关心他们?沈长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如此‘圣父’的一面?”
“回答我的问题。”
孰料,沈长河也敛去笑容,语气异常坚决。他的态度是如此强硬,以致谢忱舟一瞬间就没了底气,老老实实垂下头来:“……放心吧,他们都很安全,我派人把学校保护起来了,当地地方官员不敢轻举妄动。”
“哦,你主动派人保护他们?”沈长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长睫之下眼波流转,是一种令人无法看透的神秘莫测。
谢忱舟立刻敏感地大声反问:“当然是我主动派人了,难不成还能是别人强迫的么?学生是无辜的,更何况这也是我们向外界宣扬复兴党捍卫人*权和自由决心的天赐良机,岂能错过?你还真当我是个残暴嗜杀之辈,成日就知道草菅人命?!我姐姐也曾是大学生,人总得将心比心不是吗?”
连珠炮一般地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半晌却没听见半声回应,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谢忱舟也尴尬了。气鼓鼓地一偏头,谢忱舟愣住了。
沈长河并没看她。他侧着脸,浓长的睫毛略微垂下,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唇角浮现,旋即消失不见。可即便只有一瞬,谢忱舟还是看傻了眼。
她有多久,未曾见过他的笑容了啊。
谢忱舟看得痴了。她多希望这一瞬间再长一些、他的笑容再久一些,多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再流逝。
可……他又是为何而笑?并且,还是那般欣慰、温柔的笑?
他,不恨我?
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他还不恨我?
谢忱舟的脑子乱作一团,顿觉此事疑窦丛生。她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沈长河,可直至今日,方知终究是高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