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上前抱住瑛华,将下巴靠在她肩头,音色有些微颤:“皇姐,对不起。你要好好养身体,等我回来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依稀间瑛华想到了小时候,赵贤个头还很矮,她经常抱着他,他也喜欢靠着她的肩。两人就这样携手度过了很多个春夏秋冬,后来自各有了生活,但在某个瞬间还会想起对方,稍纵即逝,骨血的亲情深深嵌在心底。
终究是不能抛下不管。
瑛华颤巍巍的抬起手,抚在他背上拍了拍,眼泪落下,晶莹剔透坠入尘埃。
半晌后,她松开赵贤,深吸一口气决然离开。翻身上马后,拉紧缰绳,眉眼间英气凛然
“你先行一步,我们澧州汇合!”
回到公主府后,瑛华即刻召见了聂忘舒。
聂忘舒风尘仆仆而来,一袭白衫立在正厅,听闻她要去澧州,神色沉郁道:“小殿下,澧州现在可是重疫区。那边堂口来报,附近三县皆被感染,目前去澧州异常凶险。”
“我怎会不知凶险?”瑛华叹道:“这次太子任巡使,遇到的又是瘟疫,他资历少,我怕那边的光景他震不住。”
聂忘舒哽住,每当流年乱世,穷寇丛生,人间百相尽显,一个尊贵无忧的太子又何曾体会过民间疾恶。
他不由看向愁容满面的女子,眼前这位公主,对那边的水深火热也怕是一知半解。半晌后,他沉声道:“小殿下打定主意了?”
“嗯。”瑛华肃然点头,“你即刻去召集一些愿意前往疫区的大夫,越多越好,与我随行。再准备一批常用药材,携带备用,只多不许少。”
“好,望舒明白。”聂忘舒垂眸,姣好的五官异常坚毅,“我也跟着小殿下去。”
瑛华一怔,斩钉截铁的否了:“不行,你留在京城听命,我们不能都去疫区。这次的瘟疫持续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为防变故,你让堂口的人疏通澧州附近商路,确保畅通无阻,随时待命。”
太子和公主相继奔赴疫区,聂忘舒又岂能安心,薄唇翕动还想争辩,却被瑛华冷冽的眼神制止了。
沉默须臾,他嘴角低垂,无奈道:“望舒听从小殿下安排,只不过小殿下婚期将至,这……”
已到傍晚时分,正厅外斜阳洒金,绿树蓊郁,透出初秋慵懒而宁静的气息。
瑛华凝视门外,失神很久,声音细细道:“我会同夏泽解释的。”
傍晚时分,瑛华清点好随身物品,翠羽帮她一件件装箱,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你哭什么?”瑛华被吵的有些恼,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抚:“这次是去疫区,别整这些不吉利的,开心点,多笑笑。”
翠羽委屈的瘪嘴,哽咽道:“杜渐跟着赈灾队伍去了,没想到公主也要跟着去,过段时间就要大婚了,结果又得耽搁,奴婢一想就难受。您还不让奴婢跟着去,奴婢心里更难受,还不能哭吗?”
言罢,她将箱子扣上,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了,坐在榻上就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