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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住在何处?”高泞顺势问道。

“我住在…”话说一半,李晚玑猛地觉察不妥,分明昨日才第一次见,今日却已经想着登堂入室不成?又或是昨日冲撞令人记了仇,再怎么说也是这位的大好日子…

“我就住在城郊一处偏僻小屋,”一是心虚,他又补充道,“自己一个人住,不讲究那么多。“

口中的糖霜已化开,取代了涩楚,咬开梅肉时,舌尖浮上一丝不明显的酸味,店家很细心,梅肉中心的果核早被去除,可轻易将整块果肉咽下。

桌上另一人的脸色,却不如那枚糖霜青梅。

高泞闻后备为感慨,终是物非人亦非,在亲眼看到李晚玑下山摆摊时他就该想到这种情形。

八年过去,能变的实在太多,清粤山终究也只是昙花一现的桃源。

他又想起那位坐于白雾中的老者,微微分唇,才醒觉自己又何来询问的身份立场。八年前是他单凭一纸书信告别,哪怕眼前人认出自己,恐怕也不愿相认罢。

一切追究起来,似乎皆是自作自受。

手轻托颔,李晚玑盯着对面若有所思的人,好似自己是初次这么认真地描摹他的轮廓。

犹记昨日初见时,他扎起头发,丝毫未免,颅后长尾与骊骑甩着相差无几的节奏,甲胄光见,纹虎叱目,众人拥簇之下,伴着清风绿绣,鲜衣怒马。

今日再见,红裳飘飘,鸩鸟摇缀,玉簪温润,细看之下才发觉,他的眉眼不似武将般粗莽。视线如同抚过叶脉的朝露,李晚玑算是将他这张脸探了个彻底。

睫毛不算密长,随着呼吸微微颤抖,半现的眼眸压抑着摸不透的情愫,面中撑起的鼻梁亦是高挺,仔细一瞧,就连发丝垂掩下的耳垂也是漂亮的形状。

李晚玑不免想起八年前的小孩,若他顺利长大到今日,是否也会如眼前这般好看?

霎时,他又想起师傅往前说过,小时候长得好看的娃娃,长大后都会变得样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