蹑手蹑脚将两扇门合上,没了院中月光照明,屋中的一切便如同蒙上了一层黑缎。李裴什么都瞧不见,摸着墙壁一点点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他的呼吸声向来清浅,可如今冷风吹后仍剩了五六分的醉意却放大了这种声音。

榻上人几个月来一路辗转,回到漠北又重返长安被困在这质子府中,想想已经很久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如今形势逼人,他不敢,生怕万事还未有一个结果,这长安哪来的仇家便会趁夜先将他一刀结果了。

福南音此时自然是十分警醒,半梦半醒中耳朵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异响,一双眼立刻便睁开了。

听声音分辨,有人从门口一路摸过来,若是快,再有个七八步便能走到榻边。

他将放在被中的手缓缓伸出来,小心翼翼地去摸枕头下面的那把防身匕首。

三……

二……

一……

心中数着,福南音的手紧紧握着刀柄,就在那最后一步要靠过来的时候,他猛然坐起身,手上寒光一闪,夹带着凛冽的刀风,便这般毫无征兆地朝着李裴袭了过去。

福南音的白绸亵衣上有琥珀香,李裴记得他这日日拿中香炉熏衣的习惯还是在裴府的时候从自己这里学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依旧用的同一种香。

就连手上的短刀……

他嘴角不由扬了起来,动作不如醉酒前一般利落敏捷,在白刃刺入骨肉之前侧身堪堪躲过,于是寂静的屋中顿时响起了绫帛破裂之声。

短刀是十年前他生辰时,教他习武的师父特地命人锻造的,他本是当作贺仪一直收着,却不想后来便被福南音搜罗了去。

据说可斩人无血,削铁如泥。

福南音方才那一招,分明是没有留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