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他说完最后两个字之后,福南音那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胸腔忽然再一阵猛烈起伏,咳得竟比方才更狠了些。

瞧着那人在福南音面前一副认真恭顺模样,漠北王疑心一点点散去。

听说福南音从中原带了个人回来,他原本还有几分戒备,可如今看来,或许真的只是个仆从罢了。若真的是什么要紧的人,就凭那人小心谨慎的性子,如何会带到宫中叫他看到?

主人……

慢点喝……

不知是因为呛了水还是什么,福南音涨红着一张脸,雀眼中也染上了一层雾气,而在这层雾气之下,有迷茫,有震惊,还有些说不清的什么东西,就在李裴学着尧光的语气对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福南音脑中似乎有一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脑中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李裴在王宫门口对他说的那句话竟是这个意思——他们觉得我是什么身份,我就是什么身份……

“国师?”

福南音不知道漠北王已经叫了他几声,等他再度回神之时,座上的人已经因为不耐烦而沉了脸。

他忙将手中的水碗搁在一旁,起身告罪道:“臣失态,大王恕罪。”

漠北王摆了摆手,“告诉本王,中原皇帝还说了什么。”

福南音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方才的古怪情绪带了出去,“是还有条路可以选,换一个叫中原皇帝满意的质子送去,可至于是谁……”

他看向似乎松了口气的漠北王,道:“还需要大王自己定夺。”

不派兵进犯,不要王印和臣服,只是换一个质子而已……

漠北王心中显然是有了选择,福南音静静看着他,竟然破天荒感到了一丝惋惜。若是他选第二条,乖乖交出王印,写下降书,或许彼此的路都会好走许多。可偏偏直到此刻,漠北王心中依旧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听说大王在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