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裴是天生握着权柄掌控局势的人,潜意识里最容不得的便是那份未知的留白。

“殿下想问什么?臣一定知无不言。”

福南音这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叫李裴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他借着门外的光将手上的书随意翻了几页,当真便问:

“那么国师如此精通的汉文……什么时候学的?”

福南音一愣,似乎没想到李裴会问出这个问题,顿了顿,道:“自小就会。”

“为什么要学?”

这句话对中原皇帝说过,福南音并无可瞒,径直道:“臣是汉人,自然要会说汉话。”

李裴忽然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是……汉人?”

他将话重复了一遍,语气由狐疑到恍然,又到庆幸。但很快,他又蹙了蹙眉,继续问道:“如何证明?出身,父母,为何到漠北……可有证据?”

出身。

父母。

为何到漠北。

福南音似乎是被李裴问得怔住了,眼中露出一丝迷茫之色,却又同时带出了几分古怪的情绪。

他忽然便想起,为何多年前那个带着他的老术士要一遍遍告诉他,自己是个汉人,却偏偏从未讲过半分与他父母,甚至与中原有关的事?又为何漠北王一定要让他发下那样的誓言?

他曾为自己的身份感到理所当然,可真当李裴问起,他却忽然有些无措。

他为什么是中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