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至多四个月便该临盆了。刘医工也起了在漠北常住一段时间的念头,索性便提议:

“国师就在漠北将孩子生下来,长安无人发觉,届时再回去便能瞒天过海。”

刘医工自然不会知道圣人与国师之间谈了什么交易,更不知这看似不长的四个月对于漠北和中原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或许用不了多久,那所谓的漠北王室便只能存于史书,而那个时候……

但愿一切顺利,他能全身而退。

他枕着胳膊仰面望着头顶的纱幔,心中便升起了一阵莫名的担忧和烦躁来——从未有过这样瞻前顾后的感觉,陌生得叫人不安。

从前选择效忠漠北王,与左相为敌,为此招致杀身祸事,他也不过凭着一身求生的本能破釜沉舟。

身在异乡,无亲无故,本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忽然感觉到腹中似乎被什么踢了一下,福南音明显一愣,全然不知这是个什么变故。

他伸出一只手来,犹豫着放到了肚子上。

却是一片平静。

面上闪过一丝错愕,本能地,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那处方才被踢过的地方,像是在安抚着谁。

“别害怕,”

话头一打开,福南音就那么对着虚空说着,“虽然我也有些害怕。”

他从未在人前这般真心实意地示弱,多年前便被人推倒权力之巅,逼着独当一面,也有几次生死一线,他以为自己的内心早已习惯了这种不安,甚至已经可以自信平静地接受一切结局。

可如今却有一种结局是他无法接受的。

“但至少有七成把握……能让我们三个安稳地回到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