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原本高涨的气氛忽然变得有几分微妙。太子阵营中的臣子不明所以,临淄王一党的又惊惧不定,方才还热闹的殿中竟忽然变得噤若寒蝉。

直到一份冗长的圣旨被内侍用尖锐的嗓音一字一句念了出来——论功行赏也分先后,能在金殿上宣的,都是头功。

名字不多,众人跪在地上听着,心头各有思量。

直到那个名字响起时,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福南音。

漠北国师福南音!

几乎是同时,那些臣子们目光皆聚到了柯顺哲的身上。那个背影,伏在地上静静聆听圣旨,从头到尾头都不曾抬起,即便是听到了紧跟在名字后面的那个官职。

“赐封三品上礼部尚书……”

柯顺哲扳倒许家,得罪太子,又苦熬了五年想要的那个三品上礼部尚书。

……

漠北王宫。

这些日子李裴为了照顾殿中那一大一小,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如今难得福南音能下床了,李裴也终于支持不住,在临殿的寝宫,头一沾枕头便梦会周公。

寅时天未亮,福南音只披了身单袍,他似乎还未习惯身上少了这几两重,走路时习惯先扶着小腹,只是如今却空落落的。

从床榻到偏殿他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过去的时候发觉还点着灯,他一愣,却发现里面是还在煎药的刘医工。

对方见到福南音时也有些愣神。他顺着人的目光看了看小榻上睡熟的婴儿——几日过去,依然小得可怜,身子只有人的手掌大,只有小脸上的褶皱比刚生出来的时候消了些,隐约能看出有李裴影子。

半晌,刘医工终于反应过来,小声问:“国师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一顿,医者的本能叫他皱眉数落道:“你身上还没好利索,就下床了,还吹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