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出身江湖,最是重情义,因而世宗对症下药,颇是用了些手段对她。
可穆染不同。
对方生性便冷然,就连展颜的次数都极少,更不必说情谊二字。
穆宴同她相处这么些年,也堪堪弄明白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人是谁。
因而才会有当初的那道帛书,他也才会以追封对方的母亲为交换,让对方亲口说出愿意留在宫中。
可这到底不是长远之计。
穆宴原本还有些混沌。
他以为只要同世宗一样,用逼迫的手段,便能得到自己心中所想。
可方才的事让他看清楚一点,那些法子或许对大长公主有效用,可对他的皇姐来说,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她或许会为了自己母亲忍耐一时,可若是有一日,她发现了……
穆宴的眼神微暗下来。
届时只怕眼下的一切都不能再成为牵制对方留下的理由。
更何况,他真正想要得到的,是穆染这个人,和她的心。
原本他也以为得不到心,得到躯壳也好。
可真正走到那步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舍不得。
单单是对方那空洞的双眸,便让他慌乱不已,他又怎能真的走到世宗那样,以强硬手段一再逼迫的地步?
所以方才这么一段路程回来时,他的心中逐渐有了新的打算。
从穆染对那小翁主的态度来看,她并不是真的体会不到旁人的情感。想来是因着先天生性清冷,再加上幼时的经历,造成了她如今异于常人的性子。
可既然她能如此看重一个刚相识几个月的小翁主,便代表她其实也是渴望了解正常人的喜怒哀乐究竟是怎样的。
穆宴想到自己先前了解的,那百纳翁主同皇姐相处的情景。
不过是会撒娇逗乐罢了。
对方可以,那他为何不行?
其实两人相处之初,穆宴便曾经这样做过。
那段时间也确实是相识以来至今,穆染待他最和善的一段日子。
那时候的皇姐,从不会如眼下这般,见到他时,眼中总是冷漠如寒冰般的情绪。
她会耐心听他说话,也会守在因为落水而高烧不退的他床前,更会在穆宴问她为何不救落水的他时,而眼中浮现出歉意,然后告诉他,自己不是不救,而是没来得及。
那时候的穆宴高兴极了。
他以为自己终于稍稍融化了对方坚冰一般的心。
可之后一切又慢慢变得失控起来。
曾经的穆宴以为,对方是不喜欢他,所以才会总是一副淡淡的神情,而他又是那样偏执的性子,越是得不到,便越是疯癫。
逐渐地便将本性暴露在对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