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书煜亲自替卫桑柔打车帘,迎她上车,随后对相府的车夫道:“回去转告相爷,稍后我会亲自送大小姐回去,请他不用担心。”

张氏一路盯着卫桑柔的目光让她感觉如芒刺在背,直到柯书煜放下车帘,马车动了起来,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柯书煜看她前一刻才稍显轻松神情瞬间忧愁起来,好心问道:“大小姐怎么了?”

卫桑柔往日在相府里强硬,那是被李凤黛逼的,现如今和头一回见面的柯书煜共乘一车,哪怕车里的空间再宽敞,她也免不了紧张,十根手指头早就绞到了一块,手心里都是汗。

柯书煜往日只听说卫桑柔“仗势欺人”,却没想到她还有这般胆怯的模样。或许是她本就面容姣好,如今桃腮飞霞,这份不为外人所见的惴惴不安里竟多了一丝娇俏,让柯书煜觉得很是赏心悦目。

卫桑柔用力得手上骨节都发白了,她甚至自己把自己弄痛了,不由低叫了一声。

柯书煜忍俊不禁:“大小姐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吃人的老虎。”

卫桑柔却在心里嘀咕:“也许比老虎更可怕。”

“看大小姐心事重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柯书煜的试探之词都如春风轻柔,仿佛与友人闲聊。

卫桑柔定了定神才回答柯书煜:“家中新丧,本不应该在此时外出,但太子邀约,我不敢不从。”

“新丧?”

“我二妹妹今早过了身。”

柯书煜有些印象:“是卫相要许给李尚书之子的那位小姐吗?”

看卫桑柔神色有变,柯书煜立刻致歉:“是我冒昧了。”

虽然有所克制,但卫桑柔此时仍不能从卫景柔之死的伤痛中走出来,她也顾不上柯书煜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就这样垂眸坐着,竟忍不住落了泪。

柯书煜递上手绢。

“谢谢。”卫桑柔擦了眼泪,却哭得更厉害了一些。

她不敢在相府里哭,怕被李凤黛看见了得意,也怕被夏蕊看见了更惹人伤心。从知道卫景柔的死讯到现在,憋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尤其在柯书煜温柔地给她递了手绢后,仅这一星半点的关心,就让她彻底崩溃了。

卫桑柔哭得抑制不住声响,柯书煜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小泪人不停地抹眼泪,看着又倔又可怜,他放在膝上的手不由动了动。

柯书煜刚想做些什么去安慰卫桑柔,卫桑柔却终于止住了哭泣。

她吸了吸鼻子,收拾过情绪之后,抬头问柯书煜,“太子找我所谓何事?”